从本章开始听在诸天万界无数道或期待、或鄙夷、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交织成的巨大网络中。
关于桐生战兔,或者说,他的某个平行个体的故事,正式拉开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序幕。
地下室的空气,因为那惊世骇俗的标题而变得粘稠。
猿渡一海的怒火还在燃烧,万丈龙我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挂在脸上,石动美空的脸颊依旧红得能滴出血来。
而桐生战兔,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不要播!千万不要播出来!
然而,光幕从不理会凡人的祈愿。
那血红色的标题【从全裸开始的大学梦!】缓缓淡去,光幕的嗡鸣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画面,亮了。
明媚的阳光。
和煦的微风。
碧蓝如洗的天空下,是充满着青春与学术气息的校园。这里是平行世界的伊豆大学。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美好。
然而,镜头缓缓下移。
下移。
再下移。
最终,聚焦在了学校大门外,那条宽阔的柏油马路中央。
一个熟悉的人影,正以一种极其奔放、极其豪迈的姿势,四仰八叉地横躺在那里,睡得正香,对周围来来往往的车辆与行人毫无察觉。
随着镜头不断推进,那张脸,清晰无比地展现在了全宇宙的观众面前。
除了发型稍微柔顺服帖了一点,那眉眼、那轮廓、那标志性的呆毛雏形……
分明就是那个自诩为“天才物理学家”的桐生战兔!
只是在这一刻,他并没有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红蓝风衣,也没有任何实验室里的白大褂。
事实上,他全身上下,空无一物。
一丝不挂。
“噗——!!!”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从现实中的Nascita咖啡店地下室爆发出来。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即将被送上餐桌的鸭子,在做生命中最后的挣扎。
桐生战兔整个人从椅子上弹射而起,仿佛屁股底下装了火箭。
他的双手疯狂地捂住自己的双眼,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肤里。
“不!”
“那不是我!”
“那绝对不是我!”
他嘴里发出了绝望的哀鸣,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那只是长得像我而已!对!只是长得像!”
“我可是天才物理学家!怎么可能在马路中间睡觉!还、还……”
那个最关键的词,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然而,他那捂住眼睛的双手,却又控制不住地张开一道指缝,仿佛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逼着他去确认那屏幕上不堪入目的画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寂静只维持了两秒。
紧接着,万丈龙我爆发出了他这辈子最响亮、最猖狂、最不加掩饰的笑声。
笑声之大,甚至盖过了外面街道的风声,在小小的地下室里形成了环绕立体声,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利刃,精准地扎在战兔的心口上。
“战兔!哈哈哈哈!”
他整个人笑得瘫倒在沙发上,一只手疯狂地捶打着沙发垫,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光幕,眼角因为过度用力的挤压而飙出泪花。
“你看你那个姿势!那个睡相!哈哈哈哈!”
“你居然是个暴露狂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完美的公式’吗?在马路中间求解吗?笑死我了!真的要笑死我了!”
猿渡一海的愤怒,在这一刻也被这超现实的画面给冲刷得有些错愕。他张了张嘴,想继续怒斥,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挡在了石动美空的眼前。
“咪碳!别看!这东西脏眼睛!”
然而,石动美空早已羞得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只留一个通红的耳朵尖暴露在空气中,身体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想笑又不敢笑憋的。
画面中,故事仍在继续。
那个名为北原伊织的“战兔”,似乎是被周围越来越大的议论声和汽车鸣笛声惊醒了。
他迷茫地睁开眼,宿醉的头痛让他皱起了眉。
他缓缓坐起身。
首先感受到的,是屁股底下柏油路面那冰凉、粗糙的触感。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低下头,然后发现自己身边,除了一个陌生的手机,就只有一瓶标签被撕掉的,装着不明液体的瓶子。
他的衣服呢?
他的裤子呢?
他的……
当北原伊织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确认了自己此刻的状态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瞬间石化,双目圆瞪,嘴巴张到了极限,脸上的表情完美复刻了世界名画——《呐喊》。
无声的尖叫,透过屏幕,传递给了每一个观众。
“啊——!!!”
现实中的桐生战兔,与画面中的北原伊织,发出了几乎同步的,饱含绝望与羞耻的尖叫。
画面里,北原伊织惊恐地双手捂住关键部位,蜷缩起身体,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已经晚了。
周围的路人早已将他团团围住。
“喂,你看那个人,是变态吧?”
“大白天的就在马路上裸睡,警察呢?”
“快看快看,身材好像还不错?”
“呀——!好恶心!”
嫌弃、鄙夷、好奇、以及不少女生一边尖叫一边拿出手机疯狂拍照的闪光灯,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将他牢牢地困在中央。
羞耻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跑!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北原伊织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捂着身体,开始了疯狂的奔跑。
他在校园的小径上狂奔。
他在教学楼的阴影里穿梭。
他在无数道目光的追杀下,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裸奔大逃亡”。
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那种恨不得当场去世的羞耻感,简直要透过屏幕,满溢出来,滴在Nascita的木地板上。
“这……这就是平成老大哥的实力吗?”
遥远的2018年,朝九晚五堂里。
未来的魔王常磐庄吾,正一边看着光幕,一边有些木然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吐司。
他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这种登场方式,确实是前无古人……”
他顿了顿,看着画面里那个狂奔的背影,艰难地补充完了后半句。
“后,也未必有来者啊。”
月读和盖茨也是一脸呆滞,完全无法将屏幕上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与他们曾经见过的、那个自信、强大、拯救了世界的假面骑士Build联系在一起。
而在Nascita地下室。
万丈龙我的笑声已经渐渐变成了缺氧般的喘息。
猿渡一海的怒火也变成了混杂着同情与无语的复杂表情。
至于桐生战兔本人……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那一声声的快门声,那一道道鄙夷的目光,那一句句“变态”的议论,仿佛都穿透了时空,化作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切割着他的尊严。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那个引以为傲、装满了无数物理公式和天才构想的大脑,正在被格式化。
不,是在被一种来自诸天万界的、名为“公开处刑”的病毒,无情地抹杀。
他双腿一软,彻底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
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眼神失去了焦距,嘴巴微微张着,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天才物理学家的骄傲?
最佳搭配的胜利法则?
爱与和平的守护者?
在这一刻,全都没了。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人格、乃至存在的意义,都已经在这一刻,被诸天万界联手抹杀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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