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全世界的呼吸,仿佛都在那一刻停滞了。
那扇遍布抓痕的厚重合金门,那条陈尸遍地的冰冷走廊,那三行血色的大字,构成了一幅冲击力无与伦比的末世画卷。
我们控制,我们收容,我们保护。
这句冰冷的宣言,此刻拥有了尸山血海般的沉重分量。
网络上,数以亿计的键盘侠们手指僵在半空,先前那些汹涌的谩骂和质疑,此刻看来是如此的苍白和可笑。一种混合着羞愧、恐惧与敬畏的复杂情绪,如同深海的巨压,挤压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人们终于用一种最惨烈、最直观的方式,窥见了基金会所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疯狂而恐怖的世界。他们不是救世主,他们是守墓人。用自己的血肉和理性,为人类文明在无尽深渊之上,搭建起一座摇摇欲坠的独木桥。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就在无数人以为直播即将结束,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
滋啦——
屏幕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扭曲、撕裂。
刺耳的电流噪音取代了死寂,雪花点疯狂跳跃,仿佛信号源遭到了某种未知的强烈干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刚刚放下心防的全球观众心脏猛地一抽。
短暂的黑暗过后,画面再次亮起。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脑中一片空白。
之前那种充满了冰冷科技感的收容站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仿佛从中世纪的噩梦中直接剥离出来的阴暗地牢。
墙壁不再是光滑的合金或混凝土,而是一块块巨大、粗糙的石砖。墨绿色的青苔从石砖的缝隙中顽固地滲出,带着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墙上没有电灯,只有几支插在铁架上的蜡烛,火苗无声地跳动,将扭曲的阴影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尘土、草药和淡淡血腥味的古怪气味。
地牢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看起来比这个时代还要古老的红木长桌。
桌面上杂乱地堆满了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物件。
几柄锈迹斑斑、造型古怪的手术刀随意丢弃着,刀锋上还凝固着暗红色的不明物质。
一捆捆干瘪枯黄的草药旁边,放着几个玻璃罐,浑浊的液体里浸泡着不知属于何种生物的脏器。
而在桌子的正中央,一只死老鼠被钉在木板上,胸腔被完全剖开,血肉模糊的内脏暴露在外。
一道身影正坐在桌前。
他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质地粗糙,几乎将所有光线都吸收了进去。头上戴着一顶同样是黑色的高顶礼帽,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个硕大的、惨白色的鸟嘴面具。
那长长的、向下弯曲的喙部几乎垂到了胸口,表面布满了陶瓷般的细微裂纹。面具上本应是眼睛的地方,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空洞,仿佛能吞噬一切注视。
他的一只手戴着粗糙的皮手套,手里正捏着一根细长的银质尖头手杖,似乎在用那尖端,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那只死老鼠的内脏。
他的动作轻柔、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优雅。
那不是在解剖。
那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屏幕下方,一行新的冰冷文字,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跳跃而出。
【项目编号:SCP-049】
【代称:疫医(PlagueDoctor)】
【项目等级:Euclid】
与之前那两个只懂得杀戮与毁灭的怪物截然不同。
这个被称作“疫医”的生物,在感受到那无形摄像头的注视后,手中那优雅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他放下了手杖。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张诡异的鸟嘴面具,正对着屏幕,正对着现实世界中的每一个人。
那两个漆黑的眼窝,仿佛穿透了亿万像素点的阻隔,精准地锁定了每一个正在窥探他的灵魂。
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理压力,瞬间降临。
如果说SCP-173和SCP-096带来的,是面对野兽和天灾时的原始恐惧。
那么SCP-049带来的,则是一种面对未知智慧、未知文明时的、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开口了。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一种极其古老、优雅,带着奇特磁性的男声,从面具之下传来。他说的,是一种带着浓郁古典韵味的法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中世纪的羊皮卷上剥落下来的一般。
“我感觉到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牢中回响,也同时在全世界亿万观众的耳边回响。
“这里的空气……如此污浊。”
“到处……都弥漫着‘瘟疫’的味道。”
他会说话。
他拥有智慧。
他甚至表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属于旧时代学者的礼仪感。
这个认知,如同一柄冰锥,狠狠刺进了所有人的大脑。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学者,却拥有着非人的、怪物般的外形,进行着亵渎生命的行为。这种极致的矛盾感所带来的心理压迫,竟然比刚才直面096的狂暴冲锋还要沉重百倍。
现实世界。
全球直播间里,那刚刚因为惨烈牺牲而沉寂下去的弹幕,此刻更是死一般的安静。
无数的历史学家、民俗学家、考古学家,疯了一样冲到屏幕前,瞳孔剧烈收缩。
“上帝啊!那个面具!那个面具!”
一名来自法兰西学院的著名考古学教授,指着屏幕,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他的手指几乎要戳穿显示器。
“看它的边缘!看它和脖颈连接的地方!那里的褶皱和纹理!”
“那不是皮革!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材料!”
他发出了近乎失声的尖叫。
“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的皮肤!他的骨骼!直接生长成了那个鸟嘴的形状!”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碎了所有人的生物学常识。
半生物,半服饰的存在方式。
他不是“戴着”面具。
他“就是”那个面具。
人们死死盯着那个坐在地牢里的“医生”,心中升起了一个巨大且恐怖的疑问。
他口中所说的“瘟疫”,到底……指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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