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口中所说的“瘟疫”,到底……指的是什么?
这个疑问,如同一颗无形的种子,在亿万观众的心底生根、发芽,瞬间长成了一棵名为恐惧的参天大树,枝桠蔓延至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直播间的镜头,在无声的指令下,开始缓慢地向后拉远。
那幽暗的地牢,那古老的石砖,那散落一地、仿佛中世纪手术工具般的器械,都随着镜头的移动而逐渐缩小。
紧接着,一个全新的、冰冷而充满科技感的场景,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这地牢,并非真实的地牢。
它,赫然是一个被特殊加固过的、巨大的透明收容单元。
厚达十厘米的防弹玻璃,将那片属于中世纪的黑暗与恐怖,与外界的现代文明,彻底隔绝。
玻璃之外,灯火通明,一尘不染。
一名身穿白色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神情紧绷到极致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玻璃前。他的胸牌上印着一行小字——【项目主管:阿兰·福斯特博士】。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对讲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试图与那个代号为“疫医”的生物,进行一次正式的沟通。
“049。”
福斯特博士的声音,通过收容室内的扩音器,在那个“地牢”中回荡,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与无法掩饰的紧张。
“我们想谈谈,你刚才提到的‘瘟疫’。”
听到声音,SCP-049那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的身体,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
那个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仿佛他不是一个拥有体重的生物,而是一片从黑暗中剥离下来的黑色羽毛。
他拄着那根顶端镶嵌着银饰的手杖,一步一步,慢条斯理地走到了防弹玻璃前。
隔着一层绝对安全的屏障,他与福斯特博士四目相对。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福斯特博士在内,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极其标准、极其优雅的古典绅士礼。
“瘟疫。”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世界。
“那是伴随生命而生的诅咒。它腐蚀灵魂,扭曲意志,让最高贵的造物,沦为行尸走肉。”
“而我。”
他抬起头,那对漆黑的眼窝,仿佛能够穿透厚重的玻璃,直视着福一斯特博士的眼睛。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解药。”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进行一场伟大的治愈。”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懈可击的真诚。他的姿态,充满了悲天悯人的谦逊。
他不像是一个被收容的怪物。
他像一个降临凡间的神祇,在为愚昧而病态的人类,感到由衷的悲哀与操劳。
这种诡异的姿态,瞬间迷惑了相当一部分观众。
刚刚还死寂一片的弹幕,开始零星地跳动起来。
【他……他看起来好有礼貌啊……】
【他说的是真的吗?腐蚀灵魂的瘟疫?听起来好玄乎,但又感觉很可怕。】
【也许他真的是来帮我们的?这个医生……也许不是坏人?】
然而,坐在全球各地监控室里的基金会高层、各国智囊团,没有一个人被这种虚假的表象所迷惑。
他们只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的末端,一路窜上天灵盖。
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生物,如果还拥有蛊惑人心的智慧,那它的威胁等级,将呈几何倍数飙升!
“那么,你能否定义一下,这种瘟疫的具体症状?”
福斯特博士强忍着内心的悸动,按照高层的指示,继续追问。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语言陷阱。
只要049给出一个具体的、可以被现代医学验证的症状,基金会就有办法去证伪他的言论,从而打破他“治愈者”的虚假形象。
SCP-049沉默了。
他那鸟嘴面具下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对深不见底的眼窝,也没有泄露任何情绪。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收容单元内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粘稠。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无法回答时。
突然。
他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向前一倾,整个上半身几乎要贴在防弹玻璃上。
那对空洞的眼窝,瞬间越过了福斯特博士,死死地、精准地锁定在了博士身旁,一名负责护卫的D级人员身上。
那名D级人员,只是一个因为犯了重罪而被判处死刑的囚犯。他被基金会征用,进行这些最危险的实验。
此刻,他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眼神涣散,似乎在思考着自己的下一顿饭。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一个来自未知维度的“医生”,下了死亡诊断。
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扎进了他的身体。
那名D级人员浑身一个激灵,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茫然地看向目光的来源。
“他。”
SCP-049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低沉,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悲悯与惋惜。
“已经病入膏肓了。”
“我可以感觉到,‘瘟疫’,正在他的骨髓里欢快地跳舞。”
“这真是一场悲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我必须立刻救他。”
这句话,让现实世界中刚刚对他产生一丝好感的观众,瞬间闭上了嘴。
那个D级人员,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是一个体格健硕、精神正常的壮汉。
他哪里有病?
为了向全世界展示他所谓的“医术”,也为了精准测试SCP-049的物理威胁等级。
直播画面中,一行代表着基金会最高指令的红色小字,无声地浮现。
【接触实验:批准】
福斯特博士的瞳孔猛地一缩,但他还是抬起了手,对着身后的安保人员,下达了那个冰冷的指令。
“不!不!我没病!”
那名D级人员瞬间明白了将要发生什么,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开始疯狂地挣扎。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我没有病!”
他挥舞着拳头,试图反抗那两名如同铁钳般架住他的安保人员。他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一身的横肉充满了爆发力。
然而,在训练有素的基金会特勤面前,他的反抗显得如此徒劳。
“咔哒——”
收容单元那厚重的金属舱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声中,缓缓开启。
“我就在这里!我没病!你们放开我!”
D级人员的求救声,凄厉而绝望,响彻了整个实验室,也传遍了全世界。
他被两个安保人员,粗暴地推进了那个属于“疫医”的黑暗世界。
舱门,在他身后,重重关闭。
D级人员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惊恐地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用拳头疯狂地捶打着。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而SCP-049,只是平静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在死亡边缘疯狂挣扎的男人。
他那隐藏在宽大黑色长袖下的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上,戴着一副深褐色的皮质手套,看不出任何异常,更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那只手,极其轻柔、极其缓慢地伸了出去。
修长的、戴着手套的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然后,轻轻地,触碰到了那名壮汉因为捶门而裸露在外的、结实的手臂皮肤。
仅仅是这一个瞬间。
仅仅是这一个轻柔得如同情人抚摸般的触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任何鲜血飞溅。
没有任何暴力冲突。
甚至,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
那名原本还在剧烈挣扎、声嘶力竭、体格健硕的壮汉,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仿佛在这一秒钟之内,他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身体里抽走了所有的灵魂,所有的生命力。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与焦距,变得灰败、暗淡,如同两颗失去光泽的死鱼眼。
他的身体,那座由肌肉和骨骼构筑的坚实堡垒,仿佛在顷刻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如同推金山,倒玉柱。
他笔直地,僵硬地,重重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所有的生命迹象。
肌肉的紧张、心脏的搏动、肺部的呼吸、大脑的思考。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轻描淡写的一触碰间,彻底归零。
这一幕,让全球数亿观众,瞬间失声。
无数人,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捂住了自己的手臂,仿佛那个戴着鸟嘴面具的死神,正站在自己身后。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无力”的恐惧,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这种没有任何征兆、无视任何防御手段、无视肌肉与骨骼的瞬杀能力,比SCP-096撕碎钢铁的狂暴,比SCP-173扭断脖颈的诡异,更让人感到深入骨髓的绝望。
这个自称为“医生”的怪物。
他杀人,甚至不需要动刀。
他需要的,仅仅是一个轻柔的、优雅的、宛如艺术的……
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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