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清晨的微光刚刚破开云层,化作一缕缕薄纱般的金线,轻柔地洒落在青茅山古月山寨的青石板路上。
山岩砌成的房屋鳞次栉比,晨间的寒气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这是蛊师世界的常态。
街道上,脚步声渐密。早起的蛊师们神色或坚毅,或凝重,正准备开始一天的修行厮杀。道路两旁的商铺已经卸下了门板,伙计们有气无力地吆喝着,为这片冷硬的山寨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一切,都沉浸在一种紧绷而有序的宁静之中。
下一瞬。
天,裂开了。
毫无征兆,没有一丝预警。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缝隙,仿佛一柄无形的神刃,将整个蛊界乃至诸天万界的天穹一分为二。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撕裂,而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暴力侵犯。
缝隙之中,没有虚空乱流,没有混沌风暴。只有深邃到足以吞噬神魂的古老紫气,以及亿万颗星辰被碾碎后汇聚成的璀璨光河,在那里静静流淌。
紧接着,一面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广袤的苍穹光幕,从那道裂隙中缓缓展开。
它无视距离,无视维度,直接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视野与灵魂深处。
其面积之广,仿佛将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时间线,连同无尽的宇宙空间,都彻底遮蔽。
这一刻,诸天万界,所有位面,同时失声。
完美世界,界海堤坝之上。
那尊独自镇守万古、周身缠绕着秩序神链与因果法则的无上存在,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眸光深邃,仿佛蕴含着纪元的生灭与世界的轮回,穿透了无尽的时空壁垒,落在了那片神秘的光幕之上。
诡秘世界,贝克兰德,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里。
端坐于首位的“愚者”放下了手中氤氲着灵性光辉的茶杯。他笼罩在迷雾中的身形微微前倾,那只象征着窥秘的独眼,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这颠覆了一切常理与逻辑的宏伟投影。
无数生灵,在这一刻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动作。
无论是田间耕作的凡人,还是高坐神国的神灵,无论是刚刚诞生的婴孩,还是即将腐朽的古老者,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凌驾于天道、命运、乃至一切概念之上的绝对意志,正在苏醒。
轰隆——!
一声不似雷鸣,更似大道崩碎的巨响,在所有生灵的心底炸开。
光幕,启动了。
整片虚空都在这声响中剧烈颤抖,无数弱小的世界甚至在这余波中直接走向了寂灭。
然而,光幕之上,出现的并非是众人预想中的神兵利器盘点,也不是什么震古烁今的绝世红颜榜。
一行由暗红色血迹与璀璨金光交织而成的大字,缓缓浮现。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莫可名状的威压,仿佛由无数陨落神魔的怨念与无上存在的法则凝聚而成。
【盘点诸天万界最强生存法则·反面教材】
字迹甫一出现,万界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所有强者的心头。
生存法则?
还是反面教材?
这算什么?公开处刑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席卷无数位面的滔天议论。
“反面教材?有意思,本座倒要看看,是哪个蠢货,能蠢到惊动这等存在。”
“生存法则……哼,真正的生存法则,就是成为最强者,将一切都踩在脚下!还需要盘点?”
“这光幕的气息,远超贫道所见过的任何先天至宝,其背后之主,不可揣度,不可揣度啊……”
遮天位面,瑶池圣地。
一株苍劲的古松之下,黑皇正四仰八叉地趴着打盹。
那震动神魂的巨响让它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浑身的黑毛根根倒竖。它抬起狗头,一双铜铃大的狗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天穹上那行血色大字。
“汪!”
一声充满嘲弄的吠叫响起。
“生存法则的反面教材?我靠!这不是专门给那些自作聪明的傻子准备的吗?”
黑皇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兴奋地摇着尾巴。
“本皇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倒-霉-蛋,能在这诸天万界的公开处刑中拔得头筹!要是表现得太蠢,本皇说不得要亲自下场,传授他几招真正的黑手之道!”
就在万界强者或期待,或轻蔑,或凝重的注视下,光幕画面开始流转。
镜头没有聚焦于那些吐纳间便能毁灭星河的仙帝魔尊,也没有锁定那些凶名赫赫、威震古今的禁忌存在。
光幕的视角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急速下坠,穿过层层世界胎膜,掠过无尽广袤的大地,最终,锁定在了一个凡俗山寨中,一个看似平凡至极的中年男子身上。
画面中。
一间昏暗低矮的阁楼内,空气中弥漫着木头腐朽与纸张发霉的混合气味。
一豆烛火,在浑浊的空气中艰难地摇曳着,将一个男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那个男人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手中捏着一本边缘已经泛黄卷曲的账簿。
他满脸刻薄,两颊的法令纹深陷,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正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精光。
昏黄的烛火映照在他油腻的脸上,让他脸上的算计与阴狠纤毫毕现。
他,正是古月山寨的家老,古月方源的亲舅父——古月冻土。
此刻的他,对自己已经成为诸天万界亿万兆生灵的焦点,没有丝毫察觉。
他正沉浸在自己那肮脏的盘算之中,一根粗短的手指在账簿上勾勾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低沉的、充满了恶意的呢喃,通过光幕的放大,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响彻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耳边。
“方源那个小畜生,资质平庸,不过是个丙等废物。”
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与嫉妒。
“他父母留下的那些家产,放在他一个废物手里也是浪费。等他开窍仪式结束,我就以长辈的名义,将家产‘代为保管’。”
“哼,说是保管,等过个几年,谁还记得?到时候,这些就全都是我的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甲在账簿上一个名字上重重划过,仿佛要将那名字的主人从世上抹去。
“还有方正那孩子……”
提到另一个名字,他的语气又变得虚伪而慈爱。
“虽是甲等之资,前途无量,但毕竟年纪尚幼,心智不坚。他哥哥的家产,自然也需要我这个唯一的亲舅父,来替他‘照看’。”
“对,就是这样。我这是为了他们好,为了我们古月一脉好!”
这番无耻至极的自我催眠,伴随着他脸上那副自鸣得意的表情,直接引爆了诸天万界的舆论。
洪荒世界,碧游宫。
高坐于云床之上的通天教主,原本闭目养神,此刻也缓缓睁眼。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为了一点凡俗家产而沾沾自喜的小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不屑。
“蝼蚁。”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一个连仙道门槛都未曾触摸的凡俗生灵,其内心之贪婪,手段之下作,竟然也能引动这神秘的诸天光幕。
这所谓的“反面教材”,倒是选了一个极佳的切入点。
凡人之心机,有时候,比九幽邪魔的手段更令人作呕。
而在现实中。
青茅山,古月山寨的街道上。
古月冻土刚刚锁好家门,脸上还带着算计得逞的油滑笑容,正准备出门去找古月方源“谈谈心”,敲打一下那个即将失去一切的“好外甥”。
突然,他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对。
原本喧闹的街道,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不是看着他,而是看着他的头顶。
那眼神,混杂着震惊、鄙夷、厌恶、还有一丝……怜悯?
古月冻土心中一突,下意识地缓缓抬头。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遮蔽天穹的巨大光幕。
看到了光幕画面中,那间他再熟悉不过的昏暗阁楼。
更看到了,画面里那个正对着账簿,满脸贪婪与刻薄,将内心最阴暗、最无耻的计划全盘托出的……自己。
他脸上的红润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化作一片惨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恐惧,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在“咯咯”作响。
周围族人们的目光,此刻终于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那一道道视线,不再是利刃,而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每一寸皮肤上。
那些原本只应在最黑暗的角落里进行的勾当,那些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恶毒盘算,此刻,就像一具被剥光了皮的尸体,被高高悬挂在青天白日之下,毫无遮掩地,展示在所有人,乃至诸天万界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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