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万界生灵的疑问,在下一秒得到了解答。
光幕的视角无限贴近,仿佛要钻入那个卑微灵魂的深处。
当他再一次抬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时,诸天万界,亿万观众,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
那是一张尚未完全褪去妖气的脸。
依稀可见的豹纹,尖削的下颌,都昭示着他非人的出身。
他的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那是千年风雪与无尽疲惫留下的印记。
可在那片猩红之中,瞳孔却清亮得惊人,倒映着一片纯粹的、不容玷污的苍茫雪色。
一道低沉而宏大的旁白,穿越时空,在所有人的心海中响起:
“他本是一只于山野间饮风食露的豹子精,因缘际会,得见圣人神迹,那通天彻地的伟力,便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道’的种子。”
“为求正果,他用双膝丈量了昆仑的每一寸冻土。”
“用一千年的五体投地,用永不熄灭的诚心,终于,换来了叩开那扇通往九天之上、万仙之宗的玉虚宫大门的一线机缘。”
“他,就是申公豹。”
轰!
当“申公豹”三个字落下,封神世界,所有关注着天幕的仙神妖魔,脑海中都仿佛有惊雷炸响。
昆仑山,麒麟崖。
手持打神鞭,须发皆白的姜子牙,手中的钓竿“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溅起一圈涟漪。
申公豹?
那个巧舌如簧,心胸狭隘,永远一副阴阳怪气模样,视他为生死大敌的师弟?
那个高喊着“道友请留步”,将无数截教同门送上封神榜的灾星?
画面中那个为了求道,能以头抢地,磕得血肉模糊的虔诚身影,与他记忆中那个偏执、阴狠的形象,根本无法重叠。
这怎么可能!
然而,光幕不会说谎。
视频接下来的内容,让所有带着困惑与不解的观众,都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窒息。
镜头一转,切入了玉虚宫内部。
这里仙雾缭绕,瑞彩千条,白鹤在云间引颈长鸣,灵鹿在阶下衔芝漫步。
一派圣人道场的气象万千。
可在申公豹的眼中,这里却比昆仑山巅的风雪,比北极冰海的寒渊,更加冰冷。
画面清晰地呈现出阐教内部那令人绝望的森严。
这里没有“有教无类”,只有“根行”。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讲演无上大道,声音缥缈,化作一朵朵金莲从天而降。
下方,十二金仙盘坐在云霞织就的蒲团上,宝相庄严。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他们或为先天灵根化形,或为人族天骄,生来便气运加身,理所当然地沐浴在圣人的福泽之下。
而申公豹呢?
他是唯一的妖族弟子。
他甚至没有资格踏入这座辉煌的大殿。
他只能孤零零地跪在殿外,跪在那冰冷坚硬的白玉地砖上,隔着那扇厚重到足以隔绝一切的朱漆大门,用尽全部心神,去艰难地捕捉那一丝一毫从门缝中泄露出的、扭曲而缥缈的道韵。
这扇门,隔开的不是内外,是仙与妖,是贵与贱,是整个世界。
这还不是最残忍的。
镜头切换。
师兄们在亭台楼阁间聚会,煮酒论道,交流修行心得,气氛热烈。
申公豹鼓起勇气,带着一丝讨好与期盼的笑容,小心地靠近。
他只是想听一听,哪怕只是一句。
然而,在他靠近的瞬间。
原本欢快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上一秒还在高谈阔论的赤精子,猛地低头,端起酒杯,仿佛在研究杯中的纹路。
原本面带微笑的广成子,嘴角的弧度瞬间僵硬,随即转过身去,眺望远方的云海。
所有人都沉默了。
空气死寂。
那一双双高高在上的眼眸,或是漠然避开,或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嫌弃与厌恶。
那种眼神,比最恶毒的咒骂更伤人。
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同一个讯息:
你,一只披毛戴甲的畜生,凭什么与我们站在一起?
你不配。
天幕旁白那低沉到让万界生灵心脏发颤的声音,再次响起:
“阐教,讲顺天应人。”
“却容不下这样一个逆天改命,一心向上的灵魂。”
这句话,宛如一根最尖锐的毒刺,狠狠扎进了无数生灵的心中。
碧游宫。
“轰!”
通天教主面前的混沌玉案轰然炸裂,化为齑粉。
他猛地站起,脸上浮现出滔天的怒火与无尽的嘲弄,对着座下神情各异的多宝道人、赵公明、三霄仙子等人,发出一声森然的冷笑。
“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们那位‘师法自然’、‘清静无为’的元始师伯!”
“这就是他所谓的名门正道!”
通天教主的声音响彻整个碧游宫,带着无尽的失望与愤怒。
“顺天应人?好一个顺天应人!”
“说到底,不过是看出身、看血统、看跟脚的遮羞布罢了!”
“我截教‘有教无类’,在他眼中,便是左道旁门!可笑!可悲!”
多宝道人等人尽皆默然,攥紧了拳头。
他们之中,亦有不少是精怪之身,通天教主的这番话,让他们感同身受,胸中燃起一股无名之火。
而光幕之中,面对这无声的凌辱,面对这刻在骨子里的不公,申公豹并未放弃。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只是默默地退去,退回到了昆仑山那荒无人烟的野岭。
昆仑的风雪,成了他唯一的道友。
山间的嘶吼,成了他唯一的听众。
他在星光下拼命演练着那得来不易的残缺道法,法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却只是咬碎了牙,将痛楚与血沫一同咽下。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变得足够强。
只要自己在万仙大会上,能够赢过那些高高在上的师兄。
只要自己能为阐教夺得荣耀。
就一定能换来哪怕一丁点的尊重,换来一个能与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那双在黑夜中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那种近乎偏执的、想要逆袭一切的疯狂劲头,让另一个世界的青年,呼吸猛地一滞。
斗破世界。
萧炎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想起了三年前,云岚宗大殿之上,那个白衣飘飘、高傲得如同白天鹅般的少女。
想起了她丢下那句“萧炎哥哥,我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时,那淡漠而疏离的眼神。
想起了萧家大堂中,宾客们鄙夷、嘲弄、幸灾乐祸的嘴脸。
那份屈辱,那份不甘,那份被整个世界践踏尊严的怒火,跨越了时空,与光幕中那个在风雪里孤独咆哮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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