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种跨越时空的共鸣,让万界无数生灵的胸膛中,都燃起了一捧名为“不甘”的烈火。
每一个曾经被轻视、被践踏、被出身所困的灵魂,都在申公豹那孤独咆哮的身影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怒火在蔓延,在燃烧。
然而,就在这股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即将引爆万界之时,天幕光华流转,画面骤然一变。
那低沉的旁白之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再次响起。
“或许,是上天也觉得,这样的命运太过沉重。”
“于是,它决定先给这个挣扎的灵魂,开一个残酷的玩笑。”
画面的风雪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垠的碧波与浩瀚的沧海。
申公豹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换下了一身在风雪中磨损的旧袍,穿上了一件崭新的、属于阐教记名弟子的杏黄道袍。
他孤身一人,踏浪而行,目标明确——东海。
昆仑山的道法残缺,他需要机缘,需要外力,来打破自身的桎梏。
而早已没落,却仍有几分底蕴的东海龙族,便是他选定的目标。
画面给了一个特写。
申公豹站在东海水晶宫外,水波分开,形成一条通路。他深吸了一口气,能看到他的胸膛因为这个动作而剧烈起伏,仿佛在给自己鼓劲。
他一遍又一遍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袍,将每一个褶皱都抚平,将道冠扶正。
他要以一个阐教金仙弟子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走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代表着玉虚宫的门面,行走在三界之中。
他绝不能给师门丢脸。
更不能,再被人看不起。
水晶宫内,万载玄晶筑成的宫殿折射着幽蓝的光华,巨大的夜明珠悬浮在穹顶,将一切都照得通透。
苍老的东海龙王敖广,盘踞在巨大的珊瑚宝座之上。
龙躯虽已显老态,但那双金色的龙眸,依旧沉淀着太古洪荒的威严。
“阐教弟子,申公豹,拜见龙王。”
申公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洪亮,富有底气。
他做到了。
这一句,很完美。
敖广那巨大的头颅微微颔首,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整个水晶宫内回荡。
“阐教高足,不知来我东海,所为何事?”
来了。
申公…豹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自己准备好的说辞。
他要展现出阐教弟子的气度,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要让这位古老的龙王看到与自己合作的希望。
他张开了嘴。
然后,整个万界,连同那水晶宫,一同陷入了死寂。
“道……”
一个音节,卡在了喉咙里。
申公豹的脸颊瞬间开始涨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舌头在打结,一股热流直冲脑门。
不对,不是这样的!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道……道……”
他越是着急,那个字就越是无法完整地吐露出来。
宝座之上,东海龙王敖广那双金色的龙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红耳赤、浑身僵硬的阐教弟子,有些不解。
这是何意?
是在施展什么特殊的道法吗?
“道……道……道友!”
终于,两个字被他艰难地挤了出来。
申公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万界观众先是一愣,随即,一些人没忍住,嘴角已经开始疯狂上扬。
这是……紧张了?
敖广的龙须微微抖动了一下,沉声问道:“道友有话,但说无妨。我龙族如今势微,若阐教肯伸出援手,助我龙族脱离封神杀劫,我东海龙宫必有重谢。”
机会!
申公豹心中狂喜,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要立刻答应下来,展现自己的诚意与担当!
他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的回答脱口而出:“能!”
然而,传到嘴边的声音,却完全变了调。
“不……”
一个字出口,申公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不是这个字!
他急得浑身发抖,拼命想纠正,可嘴巴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不……了……”
完了。
申公豹的脑中一片空白。
“轰!”
一股恐怖的龙威轰然爆发,整个水晶宫都在剧烈震颤。
东海龙王敖广那苍老的面容瞬间阴沉下来,金色的龙眸中燃起两簇怒火,死死地盯着申公-豹。
“好!”
“好一个阐教高足!”
敖广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怒意。
“我龙族是没落了,但也不是任谁都可以上门来羞辱的!”
“不……不是……”申公豹急得快要哭出来,拼命摆手。
“你是在耍我吗?!”敖广的龙须在水中狂舞,“还是说,在你这位阐教名门看来,我东海龙族,根本不配得到你阐教的帮助?!”
龙威如山,死死压在申公豹的身上,让他骨骼都在作响。
但他顾不上疼痛,他只知道,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在巨大的压力和羞愤之下,他憋得双眼血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最后三个字。
“不……可……不……助!”
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
那股恐怖的龙威,戛然而止。
东海龙王敖广愣住了,龙眸中的怒火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神情。
他看着申公豹那副快要虚脱的模样,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这大喘气,差点把他这把老骨头给送走。
下一刻,水晶宫内气氛一松,敖广转怒为喜,将一枚被重重禁制封印的龙蛋,郑重地推到了申公豹面前。
“此乃我龙族最后的希望,便托付于道友了!”
申公豹看到龙蛋,心中激动,急于表态,再次张开了嘴。
“不……”
“停!”
敖广的血压“蹭”地一下又上来了,龙角都泛起了一层不祥的红色光晕。
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一只厚重无比,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龙爪,沉沉地,轻轻地,拍在了申公豹的肩膀上。
敖广凑过那巨大的龙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语重心长,叹息道:
“道友。”
“算我求你了。”
“下次,只要你还没死,直接点头就行了。”
“别说话。”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幕,终于让紧绷着神经的万界观众彻底绷不住了,山崩海啸般的笑声响彻诸天。
弹幕区瞬间被无数个“笑死”给淹没。
西岐。
哪吒笑得在地上打滚,指着光幕,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这……这豹子精也太逗了!他……他就是元始天尊派来搞笑的吗?阐教的排面!哈哈哈哈!”
花果山。
孙悟空也是乐得抓耳挠腮,笑嘻嘻地对着身边的几个猴妖道:
“嘿!这呆子,说话比俺老孙那呆子师弟还费劲!急死个人!”
无数世界的生灵都在捧腹大笑,这极具反差的喜感冲淡了先前所有的压抑与愤怒。
然而,就在这漫天笑声之中。
天幕旁白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九幽寒冰,瞬间浇灭了所有的火焰。
“他并非天生如此。”
笑声,在这一刻突兀地停止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旁白继续着它冰冷的叙述。
“一个生灵,在长达数百年的时间里,被孤立,被无视,听不到任何回应,得不到任何交流。”
“他在极度的自我否定与对外界的焦虑中挣扎,越是渴望得到认可,就越是恐惧开口。”
“久而久之,这种心理上的沉重枷锁,便化作了生理上的顽疾。”
“他在外人面前,越想表现得体,越想维持尊严,他的嘴,就越是不听使唤。”
“这并非口吃。”
“这,是一道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伤痕。”
万界的笑声,彻底消失了。
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震撼。
他们呆呆地看着光幕中那个窘迫到无地自容的身影。
一个曾经在昆仑风雪中,为了求道一拜就是千年的灵魂。
一个曾经在星光下,忍受着经脉撕裂之痛也要疯狂修炼的逆命者。
究竟是被怎样绝望的环境,怎样冰冷的漠视,才会被活生生逼成了这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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