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诸天：申公豹一句道友泪万古
第5章 姜子牙下山，封神榜上无名氏（旧版）

天幕旁白的声音，如同余烬中的最后一丝冰冷，缓缓散去。

但那份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伤痕，却化作了无形的烙铁，烫在万界每一个生灵的心上。

死寂的氛围中，光幕流转。

画面，切换了。

不再是东海之滨，不再是那个窘迫到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口的豹子精。

昆仑。

玉虚宫。

那座曾被申公豹跪拜了千年的圣山，此刻正静静悬浮于云海之上。琉璃金顶，紫气氤氲，有渺渺道音自九天垂落，万千仙鹤环绕飞舞，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圣洁的光辉。

这里是阐教的道场，是洪荒无数生灵梦寐以求的仙乡。

然而，当申公豹的身影再次踏入这片熟悉的土地时，万界观众的心，却没来由地一紧。

他身上的伤势早已在回归的途中用法力抚平，道袍也重新变得一丝不苟。

可他整个人的气息，却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一柄急于出鞘，向世人证明自己锋芒的利剑。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柄被重新插回鞘中，却在剑鞘内无声嗡鸣，积蓄着某种未知力量的凶兵。

他的眼神不再有面对龙王时的窘迫与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到极点的平静。

仿佛先前在东海龙宫那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人，根本不是他。

玉虚宫大殿之内，庄严肃穆。

十二金仙分列两侧，南极仙翁手持龙须拂尘，垂首侍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最高处。

那里，元始天尊高坐莲台，周身道韵流转，神圣威严，仿佛亘古不变的天道化身。他的面容笼罩在混沌气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眸，开阖间，便有日月生灭，星辰轮转。

他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情感，却字字如同天宪，在整个大殿内回响、震荡。

“封神量劫将起，天庭需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以全周天之数。”

“吾等顺天应人，当立封神榜，择一执榜之人，代天封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

申公豹那双死寂的眼眸里，骤然爆发出了一团亮得惊人的光。

来了！

就是这个！

为了这一刻，他付出了多少？

当同门还在静坐参悟道法之时，他在洪荒大地奔走，结交四海豪杰，编织了一张巨大的人脉网络。

当师兄弟们在昆仑山享受仙气滋养之时，他在自己的洞府内，不眠不休地推演阵法，揣摩天机，试图把握住那冥冥之中的一线生机。

修为，他在三代弟子中稳居前列。

口才，若非那该死的顽疾，他自信能言善辩，折冲樽俎。

人脉，三山五岳，哪位散仙大能不认得他申公豹？

对洪荒格局的认知，他更是远超那些只知闭门苦修的同门！

代天执榜！

这不仅仅是荣耀，更是他打破桎梏，向师尊、向所有看不起他出身的同门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

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涌，每一个细胞都在为此而欢呼。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那因常年自卑而微躬的背脊，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他等待着，等待着那个他梦寐以求的名字，从师尊重若天宪的口中吐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元始天尊身上。

十二金仙神色各异，却也都在暗自猜测。

在所有人的预期中，执掌封神榜的人选，即便不是某位德高望重的二代金仙，也该是三代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

而那个人，无疑是申公豹。

尽管他不讨喜，尽管他出身妖族，但他所展现出的能力与手腕，无人能及。

元始天尊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眸，缓缓扫过殿下众人。

最终，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不容置喙。

“姜尚。”

“上前听封。”

短短四个字。

申公豹眼中那刚刚燃起的万丈光焰，瞬间熄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他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冰瞬间封冻的雕塑，僵在了原地。

嗡——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地回响。

姜尚？

谁？

光幕适时地给出了画面。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溪边，手持一根没有鱼钩的钓竿，对着空空如也的水面发呆。

他身上的法力波动微弱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几乎与凡人无异。

七十余岁才上昆仑，修行数十载，至今仙道未成。

甚至，连一篇高深的阐教道法，他都无法完整地背诵下来。

是他？

凭什么？

一股炽热的血气猛地从申公豹的胸腔直冲头顶，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法，什么尊卑。

他猛地一步踏出，冲到了大殿中央。

“为……”

他张开了嘴，想要质问，想要咆哮。

然而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伤痕，再次发作。那个简单的“何”字，如同山岳般沉重，死死地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面色涨得通红，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这时，一声冷斥如惊雷般炸响。

“放肆！”

南极仙翁一步踏出，手中拂尘一指，直点申公豹的鼻尖。

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你这披毛戴甲之辈，根行浅薄，满身妖戾之气！”

“代天执榜，乃是何等至高荣耀，关乎玄门气运，岂能交予你这等异类之手！”

“还不退下！”

异类！

又是这两个字！

申公豹身体剧烈地一颤，那通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有理会南极仙翁，而是猛地转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目光投向了那高高在上的莲台。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质问。

只剩下最后一丝，近乎哀求的渴望。

他渴望师尊能看他一眼。

他渴望师尊能说一句公道话。

哪怕只有一个字。

然而。

元始天尊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

留给他的，是一个冰冷、孤高、无比神圣的背影。

那个背影，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你，不配。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碎裂声，在申公公的灵魂最深处响起。

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翻过出身那座大山。

只要自己功绩足够，就能得到平等的看待。

只要自己变得更强，就能赢得应有的尊重。

现在他才终于明白。

那座山，从来就没想过让他过去。

他，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了。

滔天的悲凉与绝望，瞬间吞噬了他。

他笑了。

无声地，扯动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一步。

一步。

走向殿外。

他没有带走玉虚宫的任何东西。

哪怕是一株仙草，一粒尘埃。

当他终于走出那座压抑得让他窒息的大殿，站在昆仑山的边缘，脚下是翻涌的云海时。

他最后一次，回头望向了这座他曾视为信仰的圣山。

这一眼，万年。

他眼中所有的敬仰、孺慕、渴望，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足以焚尽九天的恨意！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戾气，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在他周身疯狂翻涌，搅动得昆仑之巅风云变色。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阴冷、邪厉。

那不再是阐教金仙。

那是一尊，从地狱血海中爬出的绝世凶魔！

这一幕，让诸天万界都为之失声。

遮天世界。

不朽之王安澜看着光幕中那个被黑气笼罩的身影，深邃的眼眸中，竟流露出一丝赞许。

“此子心中，已种下魔种。”

“若生在我界，假以时日，必成一代不朽之王。”

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感叹。

“被至亲至信背叛的痛楚，才是通往至强的唯一捷径。”

而在另一方世界。

渭水之滨。

姜子牙看着天幕中申公豹那双充满绝望与恨意的眼睛，手中紧握的鱼竿，猛地颤抖起来。

他从未想过……

原来，师弟的堕落，师弟的黑化……

仅仅是因为师尊和师兄们，那从未消失过的偏见。

这一刻，他对自己一直以来所信奉的“天命”与“公正”，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