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诸天：申公豹一句道友泪万古
第38章 乾坤钵罩顶，绝望的最后一击（旧版）

那道光，是沉香的全世界。

是母亲的呼唤，是童年的慰藉，是少年赌上性命也要追逐的唯一。

金色的光芒从华山裂隙中喷薄而出，将天地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神圣的色泽。山崩的巨响，化作了礼炮。滚落的巨石，成了伴舞。

万界观众的欢呼声汇聚成海啸，几乎要掀翻天穹。

母子即将重逢。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这是世间最朴素，也最动人的剧本。

然而，就在这光芒最炽烈，欢呼最鼎沸，希望即将触及现实的刹那。

反转，以一种世间最残忍的方式，降临了。

那个始终静默，宛如与世隔绝的雕塑——杨戬。

动了。

没有预兆。

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杀气泄露。

他的动作甚至算不上快，只是在所有光与声的狂潮中，在沉香冲向裂缝的癫狂身影中，在那道孤独的黑色剪影里，一只手，就那么抬了起来。

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一段线条冷硬、宛如白玉雕琢的前臂。

他的右手随意地一甩。

一个东西从他的袖中脱出，飞向半空。

那是一个钵。

一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带着几分粗糙质感的陶土钵盂。它如此不起眼，在漫天炸裂的禁制神光与华山崩裂的壮丽景象中，渺小得同一粒尘埃。

没有人注意到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即将实现梦想的少年身上。

直到……

嗡——！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嗡鸣，陡然压过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

不是巨响，而是一种频率，一种震动，直接作用于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欢呼的人群，他们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来。

时间，仿佛被这道嗡鸣拉扯得无比缓慢。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也最让他们感到恐惧的一幕。

那个小小的陶土钵盂，在升空的瞬间，表面的陶土层层剥落，露出其下闪烁着大道符文的青铜本体。

它在放大！

以一种违背空间法则的姿态，疯狂膨胀！

一瞬之间，它便遮蔽了天光，笼罩了日月！

一个巨大无朋的阴影，将整座剧烈摇晃的华山，连同山下的沉香，山巅的杨戬，以及周遭万里的一切，尽数吞没。

那不是简单的阴影。

那是一种威压。

一种沉重到连光线都无法逃逸，连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呻吟的，绝对的、蛮不讲理的镇压之力！

乾坤钵！

这件从未在三界显露过真容的法宝，一出世，便要镇压乾坤！

“不——！”

沉香的狂喜僵在脸上，他感受到了那股从天而降的绝望气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如坠冰窟。

他不懂发生了什么。

他也来不及去懂。

他只知道，有什么东西，要来夺走他的一切！

“给我开啊！！！”

少年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放弃了冲向裂缝，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召回了那柄融合了人道洪流的神斧。

他将所有的信念，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全部灌注其中。

神斧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色流光，逆天而上，朝着那已经笼罩一切的钵盂底部，狠狠劈去！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也是万界生灵最后的希望。

然而，希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如此的脆弱。

当！

一声令人牙酸到骨髓里的脆响，响彻三界。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对冲。

沉香那足以劈开华山、斩断法则的神斧，在接触到乾坤钵底部散发出的那层薄薄的青色流光时，就如同孩童的玩具撞上了万古神山。

斧刃上的赤金色光芒，一瞬间黯淡下去。

斧身上的人道意志，发出一声哀鸣。

咔嚓！

神斧的斧身之上，竟然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随后，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反震之力，顺着斧柄，狂暴地涌入沉香的体内。

“噗——！”

沉香的身体被直接震飞出去，在半空中就喷出了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地砸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身体却不听使唤，每一次努力，都只换来更剧烈的抽搐与吐血。

力竭了。

他彻底地，力竭了。

神斧“哐当”一声摔在他不远处，灵光尽失，变成了一柄普通的斧头。

天地，在这一刻死寂。

那道从华山裂缝中透出的，象征着希望的金色光芒，被乾坤钵散发的青色寒光彻底压制，一点点地，被挤回了黑暗的囚笼之中。

华山，停止了崩裂。

那道已经蔓延到山脚的巨大裂缝，在青光的笼罩下，竟然有了缓缓愈合的趋势。

希望，在刹那间熄灭。

前一秒还是万众瞩目的英雄，下一秒就变成了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败犬。

这种从天堂之巅，被一脚踹进无间地狱的恐怖落差感，让光幕前每一个观众的心脏都骤然停跳。

窒息。

是彻彻底底的窒息。

战场之上，杨戬缓步从山岩上走下。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碎石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已经动弹不得的沉香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浑身浴血，连抬起头都无比艰难的外甥。

那双金色的神眼，依旧是一片死水。

你看不到胜利的喜悦，看不到计谋得逞的得意，甚至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

只有冷。

冰封万古，冻结神魂的冷。

他薄唇轻启，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是从九幽玄冰之下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响彻在诸天万界。

“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道行，凭这点热血，就能改变定数吗？”

一句话，将沉香最后的精神支柱，彻底击碎。

“只要我杨戬在一天……”

杨戬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天条，一个无人可以违逆的真理。

“这华山，你就永远劈不开。”

永远……劈不开。

这五个字，化作了世间最恶毒的诅咒，钻进沉香的耳朵里，啃噬着他的神魂。

“啊……”

沉香的喉咙里，发不出一声完整的呐喊，只有绝望的、破了音的嘶鸣。

他趴在冰冷的泥土里，五指疯狂地抠挖着地面。

坚硬的石缝，将他的指甲生生掀翻，血肉模糊。

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因为，有一种比疼痛更可怕万倍的东西，已经将他彻底吞噬。

那是绝望。

“孩儿——！！！”

山体裂缝的深处，三圣母那一声肝肠寸断的哀号，终于冲破了禁制与神光的压制，凄厉地传了出来。

这声呼喊，成了压垮万界观众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杨戬！！！！！”

“他怎么能这么做！他怎么敢这么做！！！”

“畜生！你这个畜生啊！！”

“那是你亲外甥！那是你亲妹妹啊！”

无数光幕之前，亿万生灵的咒骂声汇聚成了前所未有的愤怒狂潮。有人气得浑身发抖，有人恨得咬碎了牙齿，有人双目赤红，恨不得冲进光幕里，将那个青光下的身影生生撕成碎片！

太虐了。

这种将希望捧到你面前，再亲手将它摔得粉碎的剧情，虐到了极致！

他怎么能这么坏！

他怎么敢这么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冷酷无情，这是人性的彻底沦丧！是神性的完全泯灭！

杨戬的这种做法，彻底杀死了所有人对他这个角色最后一丝一毫的幻想。

他不是在镇压华山。

他是在用一种最残忍、最直观的方式，告诉三界众生——你们的希望，你们的愤怒，你们所谓的正义，在我杨戬面前，一文不值。

在那片令人心寒的青色光晕中，在那遮天蔽日的乾坤钵之下。

杨戬那挺拔如松的身姿，不再是执法天神。

他成了诸天万界最令人恐惧，也最令人痛恨的，一个永恒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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