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诸天：申公豹一句道友泪万古
第37章 沉香劈山，历史惊人的相似（旧版）

光幕之中，真君神殿的死寂被一声轻微的脆响打破。

那是朱砂在竹简上彻底干涸，凝固成血痂的声音。

杨戬放下笔，面前的司法公文堆积如山，每一卷都代表着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段被天条碾碎的爱恨。

他没有再拿起下一卷。

他只是坐在那冰冷的宝座上，目光穿透了神殿的穹顶，望向了无穷远的某个方向。

风，从殿外呼啸而入，卷起他银色战甲的披风，却吹不散他周身那化不开的死气。

这风，带着人间的烟火气。

带着无数生灵的祈愿与诅咒。

也带着一场酝酿已久的，足以颠覆三界的风暴。

他缓缓起身，一步踏出，身影便从真君神殿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在亿万里之外。

华山。

那座镇压着他血脉至亲，也囚禁了他半生灵魂的巨山，此刻正被无尽的喧嚣与意志所包围。

终于，所有的阻碍都被沉香那颗坚韧的心所击碎。

他站在了那座巍峨入云的华山之前。

他的身后，是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身影。有妖，有魔，有人，甚至有不甘于天庭统治的仙。他们是旧秩序下的牺牲品，是天条利刃下的亡魂，此刻，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他的身前，是那个让他爱恨交织的牢笼。它沉默，巨大，散发着神圣而又冰冷的威压，是天庭权威最直观的体现。

沉香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滚滚白浪。他握紧了手中的开山神斧，那柄神斧之上，赤金色的光芒冲霄而起，几乎要将天穹烧出一个窟窿。

那光芒之中，涌动着不再是他一人的力量。

是三界之内，所有渴望自由，反抗压迫的生灵汇聚而成的人道意志。

他举起了斧头。

手臂上的肌肉坟起，青筋虬结，汇聚了毕生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思念。

这一幕，在江晨的剪辑下，光幕的画面骤然割裂。

一半是此刻的沉香，一半是过去的杨戬。

一个跨越了时空的重叠，在亿万生灵眼前，轰然上演。

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手臂挥起的角度，肌肉绷紧的弧度，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几乎一模一样的愤怒，那种要将天地都劈开，将神佛都踩在脚下的决绝，在两双不同的眼眸中，燃烧着同样的光焰。

连那斧头落下的轨迹，都如出一辙，在时空中画出了一道宿命的轮回。

历史，是如此残酷。

曾经那个为了救母，不惜与整个天庭为敌的屠龙少年，如今，成了新一代少年眼中的恶龙。

而新一代的少年，正踏着他当年的血路，挥舞着相似的武器，重复着相似的宿命。

“杀了他！”

“杨戬！你也有今天！”

“劈开华山！让这个冷血的怪物也尝尝亲人离散的滋味！”

光幕之前，那短暂的悲凉早已被更狂热的期待所取代。

万界观众在疯狂地欢呼，弹幕上的加油声，诅咒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几乎要将整个光幕淹没。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这漫长的，压抑的虐戏，终于要迎来最高潮的清算。

正义的斧头即将落下，要劈开的不仅是华山，更是杨戬那张万年不变的冷酷面具。

恶人终将受到惩罚。

这种朴素而又原始的价值观，让每一个观众的血液都开始沸腾，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战场之上，这股喧嚣的意志，化作了沉香斧刃上最璀璨的光。

然而，在这片狂热的中心，却有一个绝对的静点。

杨戬。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孤零零的山岩上。

他没有出手阻拦。

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足以将人冻结的语言进行冷嘲热讽。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一双曾洞察九幽，明辨三界的金色神眼，此刻显得深邃得可怕，宛如两口吞噬一切光线的古井，一潭死水。

你看不到愤怒，看不到惊慌，甚至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那种极致的死寂，那种彻底的沉默，让原本喧闹到极致的战场，平添了一分深入骨髓的诡异。

仿佛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都在靠近他三尺之内时，被无形的力量吞噬，湮灭。

他成了风暴的中心，却又独立于风暴之外。

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

轰——！

神斧，终于落下。

赤金色的斧刃，携带着人道洪流的无上意志，狠狠地斩在了华山的山脊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哀鸣。

那是山在悲鸣，是构成山体的法则在寸寸断裂。

大地，开始剧烈地摇晃。

华山的山体，如同被神灵撕裂的画布，一道巨大得无法形容的裂缝，顺着斧刃落下的地方，从山巅一路向下，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嚓！

无数禁制神光炸开，化作漫天光雨。

坚不可摧的山岩，如同脆弱的饼干，大块大块地剥落，滚入深渊。

“娘——！”

沉香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他扔掉斧头，朝着那巨大的裂缝冲去，双目赤红，泪水混合着血水与尘土，在他年轻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沟壑。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

在那裂开的山体深处，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在缓缓站起，向他伸出手。

那是希望的光。

是照亮了他整个黑暗童年，支撑着他一路走来的，唯一的光。

这光芒从裂缝中透出，越来越亮，将整个华山都染成了一片灿烂的金色。

然而，在那耀眼夺目的金光背景中，在那山崩地裂的末日景象里。

杨戬，依然像一尊亘古不变的石雕。

他动也不动。

任凭狂风吹拂他残破的披风，任凭碎石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他就那样注视着狂喜的沉香，注视着崩裂的华山，注视着那道即将破开囚笼的光。

他的身躯，在金光的映照下，投射出一道孤独而又漫长的黑影。

他不是执法者，不是舅舅，更不是恶龙。

他只是一个沉默的观众，在等待。

等待着那早已注定，无法逃避的，宿命的审判，降临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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