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战局的走向,正在朝着一个让燕丹神魂俱裂的方向,疯狂坠落。
时间,成了他最致命的敌人。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苦修了近一个甲子的雄浑内力,正在以一种决堤般的速度疯狂倾泻。
与王离的每一次对撞,都成了一场酷刑。
那股霸道绝伦的反震之力,不再仅仅是震麻他的手臂,而是化作了无数根无形的钢针,顺着墨眉剑身,悍然刺入他的经脉,在他的五脏六腑间疯狂搅动。
内腑翻江倒海。
喉头涌上的腥甜,被他一次又一次地强行咽下。
反观王离。
他身上那层如同神祇战甲的黄光,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有半分衰减,反而因那浸入骨髓的杀意,变得愈发炽烈,愈发夺目。
那金色的光芒流转,仿佛自成一个世界,自成一套法则。
他体内的力量,不是江河,而是无垠的汪洋,每一次掀起的浪涛都足以倾覆山岳,根本不知疲倦为何物,更不知枯竭为何物。
燕丹的剑,乱了。
他再次挥剑,剑光如网,试图以墨家“非攻”之剑意,演化“墨守成规”的至高防御,在王离那狂风暴雨的攻势中,寻找那一线生机,那一丝破绽。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此刻的王离,已然化身一尊行走于人间的战争神祇。
防御?
他不需要防御。
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那金色的符文淬炼成了世间最顶级的神兵利器。
墨家的剑气斩在他身上,连留下一道白痕都成了奢望。
喝!
一声不似人声的暴喝,炸裂在死寂的林间。
王离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瞬间。
一个燕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内力在经脉中转换的,一个连万分之一刹那都不到的停顿。
这个停顿,对于任何宗师而言,都微末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系统的辅助与黄巾力士符的加持下,这个停顿在王离眼中,却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烈阳。
就是现在!
王离的身躯猛然一沉,放弃了用剑。
他整个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脊椎如龙,筋骨齐鸣,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朝着燕丹悍然撞去。
道家炼体绝学,贴山靠!
这一招,本就是以势压人,以力破巧的刚猛杀招。
而在黄巾力士符那不讲道理的千倍增幅之下,这一撞所蕴含的力量,又何止万斤?
那是山崩,是地裂,是海啸!
燕丹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仿佛能将整片天地都撞得粉碎的恐怖巨力,已经扑面而来。
他那引以为傲,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护体罡气,在接触到王离身体的瞬间,甚至没能起到丝毫的阻碍作用。
一层细密的蛛网裂纹,在那层无形的罡气上疯狂蔓延。
紧接着,便在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声响中,彻底崩解,化作漫天流萤。
咔嚓——!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骨裂声,清晰地响彻在战场中央。
那不是一根骨头断裂的声音。
而是数十根骨头在同一时间,被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瞬间挤压、粉碎的合奏!
“呃……”
燕丹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眼暴突,血丝瞬间布满了整个眼白。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撞得离地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轨迹,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轰!轰!轰!
连续三棵需要数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巨木,被他的身体生生撞穿,爆开的木屑如同下了一场暴雨。
最终,他的身形才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深深地嵌入了一处坚硬的山壁之中。
碎石滚滚滑落,烟尘弥漫四起。
噗——!
燕丹挣扎着从那人形的凹陷中滑落,单膝跪倒在地,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原本儒雅俊朗的面容,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刚从地府中爬出的恶鬼。
他抬起头,看向那正一步步走来的身影,眼神之中,再也没有了身为墨家巨子的傲慢与俯瞰众生的淡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以及一种……彻底的无力感。
“这……不是武功……”
燕丹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这绝不是人间的武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王离身上那股力量虽然带着道家特有的纯正清气,浩大磅礴。
但其核心,却混杂着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蛮横。
那是一种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不与你讲任何道理的,绝对的“力”。
仿佛天生就该碾压一切,摧毁一切。
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力量层次。
这是一种,让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的力量层次。
王离,已然杀至近前。
他那双金色的眸子冰冷而空洞,没有半分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暴虐的杀戮意志。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太阿剑。
剑尖之上,璀璨的金光疯狂凝聚,压缩,化作一个令人心悸的光点。
这一剑若是落下。
燕丹毫不怀疑,自己这具苦修数十载的半步天人之躯,连同自己的神魂,都会被瞬间蒸发,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看着那缓缓逼近,宛如裁决众生的魔神,燕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终于化作了齑粉。
他知道,自己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再打下去,墨家的传承,墨家数百年的基业,就真的要彻底断送在这沙丘之地了。
为了保命,也为了墨家的未来。
一股决绝之色,猛地浮现在燕丹那张惨白的脸上。
他猛地一咬舌尖!
噗!
一团蕴含着他生命本源的精血,被他喷吐而出,不偏不倚,正好附着在了身前的墨眉剑身之上。
墨家秘传禁术,烟遁!
嗡——
墨眉剑发出一声哀鸣,那漆黑如墨的剑身,在接触到精血的瞬间,竟轰然炸裂!
一团浓郁到极点的墨色烟雾,以剑身为中心,猛然爆开,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区域。
一股刺鼻的,混杂着草药与焦糊的味道,疯狂地扩散开来。
几乎就在同时。
王离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剑,也终于斩下!
轰隆!!!
金色的剑光如天河倒灌,将地面生生劈开了一道长达数十丈,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烟尘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滩破碎的、沾染着血迹的衣物。
燕丹,竟然在最后关头,以自损近十年修为的惨痛代价,发动了这门以墨眉剑为引的逃生秘法,狼狈不堪地逃窜了。
王离站在沟壑边缘,感受着那股在黑暗中迅速远去的气息,金色的眸子中,杀意没有丝毫消减。
他正欲纵身而起,追击而去。
穷寇莫追。
一道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征兆地,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仿佛天宪纶音般的绝对威严。
正欲暴起的王离,身形猛地一滞。
他眼中的疯狂与暴虐,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恭敬与服从。
他转过身,对着百丈之外,那座黑暗中的高台,单膝跪地,深深一拜。
“末将领命。”
他知道,这是国师苏青的声音。
既然国师说不追,那便不追。
因为他更清楚,在国师这等仙人眼中,燕丹此刻所有的挣扎与算计,不过是蝼蚁在被碾死之前,那可笑又无力的蹦跶罢了。
他,跑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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