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仙王心神剧震,那是一种源自存在根基的颤栗。
“不属于原始符文,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秩序。”
“它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写入这个世界的‘错误’,是一种对‘存在’这个概念的绝对否定。”
“它不是在杀戮。”
“它是在从根源上,抹除生机。”
天道光幕之中。
老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崩坏惊吓到了,他猛地缩回手,仿佛那只手是什么世间最恐怖的怪物。
他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喉咙深处挤压出野兽般的咆哮。
那声音嘶哑、干裂,是两块生锈的金属片在互相摩擦时发出的动静,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自我厌弃。
他不想毁灭任何东西。
他甚至,只是渴望得到那枚早已失去味道的果实。
可是,他做不到。
他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空气就会变得陈腐、恶臭,充满败亡的气息。
他每挪动一步,现实的基石就在他脚下战栗、崩溃。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机”这个概念,最恶毒、最彻底的否定。
凡人修仙传世界,极西之地。
一座被顶级聚灵阵笼罩的药园边缘,韩立正负手而立,欣赏着那些长势喜人的千年灵草。当他看到天幕上的那一幕时,脸上的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又看了一眼自己精心培育的药园。
一股与修为无关的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这位元婴后期的修士,都感到了一种灵魂层面的颤栗。
“如果……这种存在进入修仙界……”
韩立的嘴唇有些发干,语气沉重得可怕。
他不需要动用任何法术。
他不需要施展任何神通。
他甚至不需要有任何主观的恶意。
“他只要漫无目的地走过一个宗门的护山大阵……”
韩立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那恐怖的画面。
灵脉会在他踏入的瞬间枯竭成废石。
护宗大阵的阵基会腐朽坍塌为凡铁。
满山的仙禽走兽会哀嚎着化为脓血。
药园里的灵草会瞬间枯萎成灰。
“他就是移动的末日。”
韩立心中瞬间做出了最决绝的判断。如果以后真的在修仙界感应到类似这种气息的存在,哪怕舍弃一切宝物,也必须在第一时间发动血遁之术,逃到亿万里之外,永不回头。
光幕的画面中,老人依旧在无声地咆哮。
他的眼角,渗出了浑浊的泪水。
那泪珠承载着一个生命所能承受的、最极致的悲伤与绝望。
然而,它甚至没有机会滑落到下巴。
就在离开眼眶的半空中,那滴泪水,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凭空蒸发,消失不见。
他是这个宇宙最极致的悖论。
他杀死了所有能被杀死的,但他却永远杀不死他自己。
他存在的本身,就是为了拯救万物,但他如今却成了万物最深沉的梦魇。
诸天万界的观众们,隔着光幕,都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令人疯狂的绝望。
这不再是力量的展示,而是一场关于孤独与灭绝的公开处刑。
天幕上的画面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那些令人窒息的灰暗废土,那些象征着终结与腐朽的景象,开始剧烈地扭曲、旋转,所有的色彩被抽离,重塑。
随即,整个光幕的色调一转,沉淀为一种带着岁月颗粒感的泛黄色。
苏飞的声音在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响起,冰冷而宏大。
“毁灭并非他的本意,灾厄亦非生来伴随。”
“让我们溯流而上,回到那个一切悲剧的源头,去看一看那个曾经挑战神明的凡人。”
画面重新清晰。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枯竭的大地,而是一片修罗屠场。
这是一场极为惨烈的古代战争。
天空被密集的箭矢遮蔽,黑压压一片,投下死亡的阴影。
大地上,战马发出濒死的哀鸣,无数穿着简陋铁甲的士兵在泥泞中疯狂对砍。
金属碰撞的锐响,骨骼碎裂的闷响,利刃切开皮肉的湿滑声响,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残肢断臂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滚烫的鲜血汇聚成溪流,将黑色的泥土浸泡、冲刷,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这是一个没有魔法,没有斗气,科技尚处萌芽的冷兵器时代。
画面的镜头猛然下坠,聚焦在尸山血海的边缘。
一个年轻的士兵躺在那里。
他很英俊,即使脸庞被血污与泥浆覆盖,也难掩那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身上的甲胄早已破碎不堪,几块扭曲的铁片无力地挂在身上。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柄只剩下半截的断剑。
一条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肉,暴露在污浊的空气里。
他只能用手肘和另一条完好的腿,在冰冷黏腻的尸体与泥浆之间艰难地爬行。
他的眼中,没有战士的荣耀,没有为国捐躯的觉悟。
那里只有一种被最原始的求生本能所占据的疯狂。
以及对死亡降临时,那无底深渊般的极度恐惧。
这就是年轻时的他。
那个行走的天灾,那个移动的末日,曾经的模样。
旁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且机械,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被尘封在时间尽头的古老档案。
“他的名字,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风化、消失。”
“人们只记得,他曾是这个王国最卑微、最普通的一名弃卒。”
“但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不仅改变了他自己,更彻底改变了往后亿万年物理常数的选择。”
士兵爬到了战场的边缘。
这里的喊杀声渐渐远去,硝烟也变得稀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死寂。
在那朦胧的灰色雾气中,三个身影无声无息地矗立着。
他们被巨大的黑袍笼罩,那袍子的颜色是纯粹的黑,一种能够吞噬周围所有光亮的、绝对的虚无。
他们没有脚。
整个人就那么悬浮在离地三寸的地方,纹丝不动。
那是神吗?
斗罗神界,神界委员会。
海神唐三猛地从神座上站起,双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紫金色光芒。
他的紫极魔瞳被催动到了此生所能达到的极限,神王级的意志化作实质性的神念,试图洞穿那漆黑的兜帽,看穿那三个黑袍人的真容。
然而,下一秒。
“噗!”
唐三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的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栽倒。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两行殷红的血泪,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淌下,滴落在光洁的神殿地砖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他那神王级的躯体,竟然在微微颤抖。
“小三,怎么了?”
旁边的生命女神宁荣荣发出一声惊呼,一步上前扶住了他。
唐三忍受着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声音沙哑,其中蕴含的惊恐让在场所有神祇都为之色变。
“不可直视……”
“他们的本体……超越了我们所能认知的一切位面。”
他放下手,露出那双流淌着血泪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幕。
“我只看了一眼,就感到我的神格在崩解,我的‘存在’本身,在他们面前,就是一种低级的、可以被随手涂抹掉的草稿!”
光幕中,那三个黑袍人的出现,让整个喧嚣的战场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不只是画面里的士兵感到了恐惧。
诸天万界,所有观看到这一幕的强者,无论他们是仙帝、神王,还是宇宙霸主,都在这一刻感到了发自灵魂的卑微。
那不是神。
也不是魔。
那是死亡本身的具象化,是代表着终结、收割与遗忘的三位一体。
年轻的士兵停下了爬行。
他仰起头,用那双被恐惧与疯狂占据的眼睛,看着那三个伟大、未知、超越理解的存在。
在极度的恐惧抵达顶点之后,他反而生出了一种近乎毁灭的勇气。
他想要活下去。
不仅仅是活过这场战争。
他想要更多。
多到足以让他彻底逃避那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他的、名为“死亡”的虚无感。
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赌注。
士兵张开了那张满是血沫与泥土的嘴。
干裂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微弱,却又无比坚定的呼喊。
赌桌已经铺开,贪婪的火苗正在这对决中悄然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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