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麒麟殿。
那把乌黑钢刀斩断青铜剑所带来的震撼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大殿之内,无论是丞相李斯,还是一众刚刚亲眼见证了“神迹”的武将,他们的脑海中,依旧反复回荡着那截断剑凄厉的破空声,眼前依旧是那道幽蓝色的锋刃。
那是一种足以颠覆认知的力量。
一种让大秦帝国脱胎换骨,真正走向万世不朽的根基!
武将们眼中的贪婪与狂热还未褪去,李斯苍老脸颊上的病态潮红也才刚刚开始消散。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对未来无敌雄师的狂热想象之中。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又不合时宜的脚步声,从殿外响起。
那声音,像是两块裹着油腻毛皮的石头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拖行,每一下,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精准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材粗壮,穿着肮脏兽皮的男人,正大摇大摆地走进殿来。
他头发散乱油腻,编成数十根细小的辫子,上面沾染着不知名的污物。敞开的领口露出长满黑毛的胸膛,一股混杂着羊膻、血腥与汗臭的浓烈气味,肆无忌惮地侵入这座庄严辉煌的大殿。
他就是匈奴的使者。
那双浑浊而又阴鸷的眼睛,带着一种来自草原的野性与蛮横,毫无敬畏地扫视着殿内的大秦君臣。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上首,那张空置的龙椅,以及坐在旁边监国之位的赢澜身上。
他的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傲慢与挑衅。
麒麟殿内,因钢刀而起的火热气氛,瞬间冷却,转为一种冰冷的凝滞。
刚刚还幻想着大秦铁骑横扫天下的武将们,此刻眉头紧锁,眼神变得无比森冷。
“大秦皇帝已死,你们汉人的天下已经乱了!”
匈奴使者开口了,一口蹩脚生硬的中原官话,从他那张满是油光的嘴里吐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侮辱。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刻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大秦群臣脸上浮现的怒意。
“我们冒顿单于说了,只要大秦每年上缴黄金万两、丝绸万匹……”
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再送两名嫡系公主和亲。”
“我匈奴十万铁骑便可安守边疆,不越过长城一步。”
说到这里,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笑容充满了野蛮的占有欲。
“否则,等到冬雪降临,我们的弯刀将会割下咸阳城内每一个男人的头颅,把这里变成大漠的牧场!”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放肆!”
“蛮夷安敢如此!”
几名脾气火爆的武将当场就想冲出去,却被身旁的老臣死死拉住。
不少老臣气得花白的胡须都在乱颤,浑身发抖,指着那使者,却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也有一些人,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忧虑。
一名白发苍苍,官居太常的老臣颤巍巍地走出队列,他躬着身子,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慌。
“陛下……不,监国殿下。”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赢澜。
“如今国内局势尚未完全稳定,新政刚刚开启,百废待兴。这时候若是与匈奴全面开战,恐怕……恐怕国力难支啊。”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另一名主和派的大臣附和道。
“是啊,监国殿下,匈奴势大,冒顿单于更是枭雄之姿,统一了草原。我大秦虽有蒙恬将军的三十万大军镇守北疆,但要主动出击,耗费巨大。不如……不如先虚与委蛇,用些许财物稳住他们。”
“和亲虽失颜面,但能为我大秦换来数年休养生息的宝贵时间,也未尝不是一个万全之策……”
这些议论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扩散,让那些主战武将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屈辱!
这是何等的屈辱!
想当年,始皇帝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何曾受过这等威胁?
大秦锐士,横扫六合,何曾需要用女人的身体去换取和平?
高坐上首的赢澜,面无表情。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龙椅那冰冷的黑色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咚。
咚。
咚。
每一次敲击,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大殿内嘈杂的议论声,随着这富有节奏的敲击声,迅速减弱。
当赢澜的手指彻底停下时,整个麒麟殿,已经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了。
赢澜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那些争论不休的大臣,而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下高高的台阶。
他走得很慢。
龙袍的衣角随着他的动作,在地面上划出优雅而又冷酷的弧线。
每一步落下,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就厚重一分。
那是融合了西楚霸王项羽一生征战杀伐所凝练出的恐怖气场,是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绝对霸道!
空气,变得粘稠。
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下去。
那名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匈奴使者,脸上的笑容最先僵硬。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站在一座宫殿里,而是被一头从远古洪荒中走出的凶兽死死锁定。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
冷汗,从他油腻的额角渗出,划过脸颊。
赢澜,终于在他面前站定。
两人的距离,不足三尺。
“黄金万两?”
赢澜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丝绸万匹?”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那是一种极致的残忍与蔑视。
“大秦的公主,也是你这种蛮夷之辈,敢于肖想的?”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化作一把冰锥,刺入匈奴使者的耳膜。
匈奴使者被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得心里直发毛,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但他还是强撑着最后的尊严,梗着脖子叫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要考虑清楚后果,得罪了我们冒顿单于……”
嗤!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道乌黑的流光,快到极致,撕裂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那光芒一闪而逝。
那是赢澜随身佩戴的那把新式环首钢刀。
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甚至没有多余的声音。
只有一声沉闷的轻响。
匈奴使者的脑袋,在他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甚至还残留着一丝错愕与不解。
下一刻。
冲天的血柱,猛然从他断裂的脖颈中喷涌而出!
那颗硕大的头颅,随着血泉的冲击力,猛然滚落在地,骨碌碌地滚出了好几步远,脸上还凝固着最后的嚣张。
噗通。
无头的尸身,这才重重地栽倒在地。
温热的鲜血,溅射而出,有几滴,精准地落在了旁边那位主和派老臣雪白的官服上。
那几点猩红,刺眼夺目。
老臣低头看了一眼,身体猛地一颤,双眼一翻,竟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吓晕了过去。
“使者?”
赢澜甩动手腕,刀锋上最后一滴血珠被干净利落地甩掉。
乌黑的刀身,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平滑如镜,幽蓝色的刃口,依旧完美无瑕。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文武群臣。
“大秦立国至今,靠的是百万锐士的血肉与刀锋,而不是女人的腰带和摇尾乞怜的财物!”
“传孤的旨令!”
赢澜的声音,不再压抑。
它如同九天之上滚过的惊雷,在麒麟殿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轰然炸响!
“大秦,不和亲!”
“不赔款!”
“不割地!”
“不纳贡!”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钢刀刻在了这座帝国的脊梁之上!
“天子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
“把那个副使的耳朵割了,让他带着这颗人头滚回草原,告诉冒顿!”
赢澜用刀尖,指向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声音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洗干净脖子,等着孤!”
“他的脑袋,孤要亲自取回来,做成酒壶!”
这一番震聋发聩,霸道绝伦的宣言,让那些刚刚还因为主和派言论而憋屈不已的武将们,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体内的血,在燃烧!
那是被压抑了许久的,属于老秦人的悍勇与血性!
在这一刻,被赢澜这惊天动地的一刀,被这十六个字的铁血宣言,彻底点燃!
一名满脸虬髯的将军再也无法抑制,他猛地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监国殿下英武!”
“大秦万胜!!”
他的声音,像是一颗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火药桶。
“大秦万胜!!”
“大秦万胜!!!”
所有武将,尽皆单膝跪地,盔甲碰撞之声连成一片,他们用最洪亮的声音,宣泄着胸中的激荡与狂热。
这一刻,大秦压抑了许久的血性,被彻底唤醒。
帝国的獠牙,再次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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