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一声怒吼,裹挟着滔天的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在死寂的后花园中悍然炸响。
“贾枭!住手!”
声音的源头,正是那座通往外院的月亮门。
贾珍,这位宁国府名义上的主人,此刻正带着一群气喘吁吁的亲随,脚步踉跄地冲了过来。他那张常年被酒色掏空而显得浮肿的脸,此刻因为急怒攻心,涨成了一片酱紫色。
贾枭的动作,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确实停滞了。
但他并非因为贾珍的喝令。
他只是缓缓地、漠然地转过头,那双幽深的眸子,甚至没有分给来势汹汹的贾珍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的视线,越过了贾珍,落在了他身后那些惊魂未定的家丁护院身上。
仿佛在看一群死物。
被他单手扼住喉咙的赖升,抓住了这唯一的生机。他那双因为绝望而外凸的眼球里,瞬间迸发出一线希望的光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似乎在向他的主子求救。
然而,贾枭只是轻描淡写地将视线转了回来,重新聚焦在赖升那张已经变成猪肝色的脸上。
那只扼住他命运的手,纹丝不动。
周围四十多个还能勉强站立的持棒护院,在贾珍出现的那一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他们面面相觑,握着棍棒的手紧了又紧,却依旧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贾枭之前那鬼魅般的身法,那毫不留情的屠戮,已经在他们心中种下了最原始的恐惧。
“我再问最后一遍。”
贾枭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与不容置疑的杀机。
“地下密室的入口,在哪儿?”
“这假山后的暗门,到底藏着什么?”
贾珍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眼睁睁看着贾枭无视了自己的存在,继续逼问着自己最得力的奴才,一股混杂着屈辱与暴怒的血气直冲头顶。
“贾枭!你……你反了天了!还不快把赖管家放下!”
赖升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忍着喉骨即将碎裂的剧痛,断断续-续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咳……咳咳……三爷……那不过是……存放祭祀旧物的仓库……”
他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的委屈与真诚。
“真……没什么……”
赖升的眼神飘忽,极力掩饰着瞳孔深处的那一丝慌乱。他相信,只要拖到主子贾珍完全控制住场面,自己就能活下来。
贾枭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甚至懒得再废话。
心中,一个念头无声地响起。
“系统,掠夺!”
刹那间,一道只有贾枭自己才能看见的幽蓝色光芒,在赖升的头顶一闪而过。
那光芒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精准地刺入了他的神魂深处。
【掠夺成功。】
【获得白色词条:谎言伪装。】
【效果:移除目标精神防线,使其进入绝对真诚状态。】
随着那道幽蓝光芒的消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赖升的灵魂中抽离了。
他那原本还想负隅顽抗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涣散,失去了所有焦距。
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泥偶,彻底失去了伪装的能力与意志。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向了假山侧后方,一处被浓密藤蔓死死遮盖住的青石。
“在……在那儿……”
他的声音变得呆滞而机械,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不带任何修饰。
“暗门后……有机关……”
“里面是……”
话未说完,贾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像是丢弃一件肮脏的垃圾,手臂一振,随手便将赖升那肥硕的身体扔在了地上。
“砰!”
赖升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石板上,剧烈的撞击让他从那种失魂状态中惊醒过来。新鲜的空气疯狂涌入肺部,引发了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他像一条濒死的狗,蜷缩在地上,涕泪横流。
贾枭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大步流星,径直走向那处被藤蔓覆盖的青石。
“主子,小心有诈!”
焦大那布满风霜的脸上,寒芒毕露。他紧握着腰间的佩刀,一个箭步抢在了贾枭的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个可能的危险方向。
贾枭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越过焦大,在那块巨大的青石前站定。
那上面布满了青苔,与假山浑然一体,若非赖升指认,根本无人能发现这里的玄机。
贾枭的眼神冷冽,右腿微微后撤,腰身拧转,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自脚底涌起,贯穿全身,最终汇聚于右脚之上。
【初级蛮力】!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后花园中回荡。
那块看起来厚重无比、至少有千斤之重的青石暗门,在贾枭这狂暴的一脚之下,竟然没有丝毫的转动或者打开的迹象。
它被硬生生地踹得四分五裂!
无数碎石夹杂着尘土,向着后方那个幽深的洞口激射而去。
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阵阵刺骨寒气的洞口,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贾珍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身后的亲随们更是吓得连连后退,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蛮力。
贾枭面无表情,从旁边一个吓傻了的护院手中,一把夺过他提着的火把。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焦大见状,也只能提着刀,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紧随其后。
随着火光刺破黑暗,这个被封闭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空间,终于展露了它的真容。
一股浓郁、陈旧,混合着金属与机油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刺得人鼻腔发酸,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岁月。
火光摇曳,映照出了一片宽阔得惊人的地下室。
室内,一排排巨大的木架整齐排列,如同沉默的士兵。
而在那些木架之上,赫然摆放着的,是一套套漆黑如墨、结构繁复的重型铠甲!
每一片甲叶都厚重坚实,表面涂着哑光的黑漆,却依然在火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那独特的连锁结构,昭示着它们的可怕身份——连环马重甲!
在每一套重甲的旁边,都静静地倚靠着一柄巨型的斩马刀。
刀身宽阔,刀背厚重,刀刃虽然未经开锋,却依然透着一股足以斩断山河的霸道与锋锐。
火光所及之处,尽是这般森然的景象。
一百套。
两百套。
三百套!
整整三百套,足以装备一支小型重骑兵的“铁浮屠”制式重甲,就这样静静地沉睡在这里。
“铁浮屠……”
焦大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冰冷的甲叶,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的眼中,有震撼,有敬畏,更有无尽的追忆。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宁荣二公横扫天下,麾下那支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冲锋陷阵,踏碎敌军的无上荣光。
也就在此时,贾珍带着一群亲随,终于气急败坏地冲到了密室门口。
当他看清密室内的景象时,这位平日里只知道在后宅花天酒地的东府族长,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威严,都在瞬间被抽干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张脸,在火光的映照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贾枭缓缓转过身。
摇曳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他那本就冷峻的脸庞,此刻显得无比的冷冽与森然。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杀意。
“珍大哥。”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贾珍的心口。
“大乾律法,明令禁止,民间及勋贵,私藏连环马重甲超过十套者,视同谋逆。”
贾枭的视线,如同两柄最锋利的尖刀,死死地钉在贾珍的脸上,一字一顿地喝问道:
“你这宁国府的密室里,藏了整整三百套……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这一声厉喝,如平地惊雷,震得贾珍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跌坐在地。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