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盘点十大悲情，开局是龙阳
第23章 第25，第一剑圣的背叛（旧版）

景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慵懒的目光，穿透了听潮阁的窗棂，越过了那座被卫庄一剑削平的山峰，落在了那卷于天穹之上，缓缓翻动的金色画卷。

他在意的，是金榜接下来，将要公布的那个人。

那个人，才是大秦真正的剑道神话。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期待，金榜的画卷再次翻动。

这一次，那席卷天地的狂暴血色骤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宏大，浸染了无尽沧桑的纯白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润厚重，它洒落九州，让每一个被光芒触及的人，心头都莫名地升起一股肃穆之情。

光华流转间，两个笔走龙蛇、力透纸背的篆字，缓缓浮现。

当那两个字清晰地映入世间所有人的眼帘时，整个九州大地，尤其是刚刚还因卫庄那一剑而喧嚣沸腾的大秦皇朝，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第25号，剑圣盖聂！

咸阳宫，麒麟殿。

殿内的空气，温度骤降，冰冷得几乎要凝结成霜。

嬴政原本已经稍微平复的心绪，在看到“盖聂”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轰然炸裂。

那股刚刚被强行压下的暴戾，以十倍、百倍的强度，重新席卷了他的身心。

盖聂！

这个名字，在他的齿间碾过，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你这乱臣贼子，竟然也配上悲情榜？

嬴政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他怒极反笑，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哈……哈哈哈哈！”

笑声干涩而刺耳，充满了无尽的讥讽与杀意。

他手中紧握的太阿剑，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剑身不住地颤抖，发出一声声越发高亢、清脆的龙吟！

那不是喜悦的鸣叫，而是渴望饮血的咆哮！

这一刻，全九州的武者，也都感到了一种强烈的、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盖聂？悲情？

这两个词，怎么可能联系在一起？

在大众的印象中，盖聂是大秦帝国的首席护卫，是始皇帝嬴政最信任的佩剑，更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剑圣！

他享受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荣华富贵，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武林地位。

他的一句话，可以决定一个门派的兴衰。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让江湖群雄不敢逾越的高山。

这样的人，站在人间武道的顶点，俯瞰众生，何来悲情？

然而，金榜从不解释。

它只是用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将画面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击碎了所有的质疑与不解。

天幕之上，纯白的光芒化作一方世界。

画面中，大雨滂沱。

乌云沉沉地压着大地，银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疯狂乱窜，每一次闪烁，都将天地照得惨白一片。

豆大的雨点砸在泥泞的土地上，溅起无数浑浊的水花。

一道身影，在着无边无际的雨幕中，显得那般孤独，却又那般挺拔。

盖聂。

他一人，一剑。

他的怀中，还死死抱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那孩子满脸惊恐，小小的身子在冰冷的雨水中瑟瑟发抖。

而在他的面前，在他的四面八方，是黑压压的一片。

那是大秦帝国最精锐的部队，是皇帝的影子，是帝国的利爪——影密卫！

三百名大秦铁骑，人马合一，冰冷的甲胄在雷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芒，手中的秦弩已经上弦，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他们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阵，将盖聂死死围困在中央。

每一双眼睛里，都没有丝毫的情感，只有绝对的服从与杀戮的意志。

残月谷。

残月谷之战！

九州之内，无数知晓当年那场惊天变故的人，心脏都骤然收缩。

为了一个故人的承诺。

为了那个名叫天明的孩子。

盖聂，这个大秦的守护神，舍弃了他用半生换来的所有地位与荣耀，背叛了他侍奉多年的帝王。

他选择与整个帝国为敌。

画面中，为首的影密卫将领，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

“杀！”

一个冰冷的字，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劝降。

对于帝国的叛徒，只有死亡。

那一瞬间，剑圣出剑了。

九州之内，无数自诩剑道高手的剑客，在这一刻，全都屏住了呼吸，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天幕，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他们看到的，却不是想象中石破天惊的霸道剑气，也不是诡异莫测的夺命杀招。

那不是杀人的剑。

那是守护的剑。

渊虹剑在他的手中，仿佛不是一把冰冷的铁器，而是一个拥有生命的活物。

它在滂沱的雨幕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精准而完美的弧度。

每一道剑光，都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所有射向他和那个孩子的箭矢、所有劈来的刀光，尽数挡下。

他的身形，围绕着怀中的孩子，形成了一个绝对的领域。

一个守护的领域。

渊虹的剑光，精准地掠过一名名铁骑的咽喉，收割着一条条悍不畏死的生命。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半分力气。

每一次出剑，都只为了清除离孩子最近的威胁。

雨水混杂着血水，将他脚下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然而，那是三百名悍不畏死的帝国精锐。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疯狂地消耗着剑圣的体力与剑锋的锐利。

一个倒下，另一个立刻补上。

他们是机器，是浪潮，是无穷无尽的死亡之海，要将那雨中的孤舟彻底淹没。

当盖聂斩杀最后一名敌人时，他脚下已经尸横遍野。

他手中的那把，由墨家徐夫人采集天外陨铁，糅合无数奇珍，为他量身打造，位列风胡子剑谱第二的神兵——渊虹。

也终于在这一次次无情的碰撞与格挡中，达到了它的极限。

伴随着最后一次与长戟的交击。

咔嚓——

一道清脆得令人心碎的断裂声，响彻了整个残月谷。

当。

半截残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轨迹，无力地坠落，深深插入了脚下混着血水的泥泞之中。

剑柄上那道优雅的弧度，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寂寥。

画面中的盖聂，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显然也已是强弩之末。

但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却依旧沉静。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把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名剑，没有为这把神兵的断裂，流露出半分惋惜。

他只是收回了仅剩半截的断剑，然后，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里那个已经吓得快要昏厥的孩子。

他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冰冷的小小身躯。

随即，他转过身，拖着疲惫至极的身体，一步一步，踉跄着消失在了无尽的雨幕尽头。

那背影，孤寂，决绝。

咸阳宫内。

嬴政死死盯着天幕上的那一幕，双目赤红，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

那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耻辱！

也是他最无法理解的背叛！

为了一个承诺？

为了一个逆贼荆轲的儿子？

你就敢背叛朕？背叛这个你亲手守护建立起来的帝国？

朕待你如手足，封你为剑圣，将整个帝国的安危系于你一人之手！

朕到底，哪一点待你不薄！

嬴政在心中疯狂地咆哮，那股无处宣泄的怒火与被背叛的痛苦，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此时的九州各处。

无数人，在看到那一幕后，沉默了。

之前所有的不解与质疑，都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去挑战一个横压当世的庞大帝国。

这不仅仅是勇气的体现。

更是一种凡人无法企及的极致浪漫与悲壮。

原来这才是剑圣的悲情。

他的悲，不在于失去，而在于选择。

大秦，某处隐秘的山洞中。

洞内篝火跳动，映照着一张清癯而坚毅的脸庞。

盖聂正盘膝而坐。

他看着天幕金榜上，那几乎将他所有踪迹都彻底曝光的画面，神色却没有丝毫的惊慌与波澜。

仿佛那上面所演的，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他只是伸出手，习惯性地，轻轻摩挲着手中那柄只剩下半截的断剑。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千年不动的死水，倒映着摇曳的火光。

悲情？

或许吧。

但在他看来，从他抱着天明，毅然决然踏出咸阳宫的那一刻起，他的灵魂，才真正属于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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