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客栈之内,死寂的氛围并未随苏青话音落下而消散。恰恰相反,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愈发沉重,如同铅块般堵在每个人的心口。苏青的质问,那句“偏见”,像一道烙印,刻在许多自诩正义之士的脸上,灼烧着他们的伪装。他们面色惨白,嘴唇颤抖,想辩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不是故事,那是血淋淋的现实,被苏青撕开展示在他们眼前。
故事的齿轮,在那充满了恶意的环境中加速转动。
光幕之上,画面骤然切换。陈塘关的百姓依旧沉浸在对哪吒的恐惧与憎恶中,咒骂声不绝于耳。然而,就在这片仇恨的汪洋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却并未被彻底吞噬。哪吒,那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骨子里却始终燃烧着一团火,那是对“英雄”的渴望,是对“认同”的执着。他想证明,自己并非他们口中的“魔头”,并非那个带来灾祸的“妖怪”。他渴望得到父亲李靖的一个正眼,一句肯定,哪怕只是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那份深埋心底的执念,成了他对抗周遭一切恶意的唯一动力。
他私自出海。
海面翻腾,巨浪如山,拍打着海岸线,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这片深邃的蓝色,对凡人而言是禁区,是未知与危险的代名词。但对哪吒而言,却是唯一的出路。他脚踏风火轮,身形如离弦之箭,划破海天之际。海风呼啸,灌入他的耳膜,仿佛在低语那些百姓的诅咒,又像是他内心深处不甘的呐喊。他要降伏为祸一方的妖孽,要用实际行动撕碎“魔童”的标签。他要让那些曾经嘲讽他、唾弃他的人,看到一个真正的英雄。
然而,他遇到的,却是东海龙宫的三太子——敖丙。
高台上,苏青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转冷,如同冰泉凝结,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你们以往听过的故事里,龙族是神圣的,是受人膜拜的图腾。”他停顿片刻,让这根深蒂固的观念在众人心中回荡。“但在修真界的视角下,在那陈塘关的规则里,那敖丙所代表的,是固步自封、傲慢至极的旧秩序。”
他声音加重,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向听众:“他视凡人如草芥,视规则如儿戏。他仗着龙族的身份,仗着自身的修为,将一切生灵都踩在脚下。在哪吒面前,他不是什么受害者,他是一个试图用地位和强权,将这个‘魔童’彻底踩在脚下的施暴者。”
客栈内,一些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们习惯了龙族的威严,习惯了对强者的敬畏。苏青的这番话,无疑是撕开了他们心中对“神圣”的滤镜,让他们看到权势背后那份赤裸裸的傲慢与压迫。
光幕之上,战斗爆发。
三岁的哪吒,面对东海龙族的三太子。这并非一场平等的较量,而是旧秩序对新生的压制,是权势对不驯的碾压。然而,哪吒的眼中没有丝毫退缩。他手持火尖枪,枪尖挑动,赤红的火焰咆哮而出,撕裂海面。乾坤圈脱手,在空中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携带着千钧之力砸向敖丙。
敖丙龙形显现,鳞片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巨爪撕裂空间,带起阵阵腥风。他张口吐出冰锥,寒气森森,试图将哪吒冻结。那种纯粹的力量碰撞,让武帝城的剑客们看得目眩神迷。他们本以为三岁孩童的战斗只是儿戏,却未曾想,哪吒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他的身形在海浪与冰锥中穿梭,血性在一次次冲击中被彻底激发。
乾坤圈的轰鸣,火尖枪的咆哮,哪吒在那一刻展现出的,是彻底的点燃。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释放,释放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愤怒与不甘。他要用力量告诉世界,他不是任人欺凌的弱者!
“魔又如何?妖又如何?既然你们不给我生路,那我就杀出一条死路!”
哪吒一声怒吼,声震海天。他的眼神赤红,周身煞气翻涌,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反扑。他不再是那个渴望认同的孩子,他是一个被逼疯的战士。他冲向敖丙,火尖枪贯穿龙身,乾坤圈紧随其后,重重砸下。
随着那一声充满血性的怒吼,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在大海中心,三岁的哪吒,生生地将那不可一世的敖丙,剥了皮,抽了筋!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海面,龙筋在海水中抽搐,白森森的龙骨清晰可见。
那一幕血淋淋的画面,让客栈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不少自诩正派的大侠,身体僵硬,胃部翻涌。他们的眉头紧紧皱起,嘴唇翕动,低声斥责哪吒太过残暴。他们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厌恶,仿佛看到了世间最邪恶的行径。
苏青却在此刻拍案大笑。他的笑声响彻客栈,带着一种极致的嘲讽与不屑。他目光锐利,直视那些面露鄙夷的大侠们:“残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逻辑吗?别人欺你、辱你、要你的命时,你们要他讲温良恭俭让。当哪吒反击时,你们却跳出来讲什么仁义道德?”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声音如洪钟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这就是魔的血性!面对欺压,绝不忍气吞声,绝不讲什么十年不晚。有仇,老子当场就报了!”
他的话语,像一把无形的刀,剖开了那些伪善的面具。客栈内的正道人士们,面色铁青,脊背发凉。他们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苏青的话,直指他们内心最深处的虚伪。
紧接着,光幕上的画面骤然一转。
天空中,黑云压城,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吞噬着陈塘关上空的光明。老龙王震怒,那份滔天的怒火,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四海龙族齐聚陈塘关上空,密密麻麻的龙影遮天蔽日。漫天的海水化作万丈巨浪,悬浮在空中,如同随时可能倾泻而下的天罚。只要哪吒不出,整座陈塘关的百姓便要沦为鱼鳖,化作这龙王怒火下的齑粉。
那种末日般的绝望感,瞬间笼罩了客栈内的所有人。在场的武林人士,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他们想起了之前苏青描述的“上界压迫”,此刻,他们亲眼目睹了这份压迫的具象化。那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那是近在眼前的毁灭。
面对无法抵御的滔天伟力,陈塘关的百姓们陷入了彻底的恐慌。他们的选择简单而残忍:跪下求饶、牺牲那个孩子。城墙下,无数人跪地叩首,撕心裂肺地哭喊,声音汇聚成一股绝望的洪流。他们的回答清晰而统一,带着极致的仇恨与恐惧:“交出那个妖怪!”“把他献祭给龙王!”
而李靖的回答,是沉默。
他站在城墙之上,身躯笔直,却像一座被风化的雕塑。他的目光落在远方,落在那些哀嚎的百姓身上,却始终无法,也不敢,落在那个站在他身旁,同样瘦小的身影上。他的嘴唇紧抿,每一个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抑,那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在那一刻,三岁的小哪吒站在城头。他看着脚下那些恨不得他立刻去死的百姓,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怨毒与憎恶,他们的声音是淬毒的利刃。他转头,看向那个一直无法正视他的父亲。李靖的侧脸,在阴云下显得模糊不清,却沉重得像一座山,压得哪吒喘不过气。
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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