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西风骑士团总部的地下工作室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气味。
刺鼻的消毒药剂芬芳,混杂着某种物质被高温熔断后的焦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臭氧的清新。
这里本该是蒙德城最宁静、最理性的角落,但此刻,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正从房间中央的实验台上扩散开来,攫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呼吸。
琴几乎是亲自跑到了龙脊雪山,在那片冰封的绝境中,将正在进行某项秘密实验的首席炼金术士,阿贝多,从他的营地里“请”了回来。
刚才那场足以惊动半个蒙德城的剧烈音爆,已经超出了西风骑士团能够独立处理的范畴。
阿贝多站在冰冷的金属实验台前。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色研究服,手里捏着一个黄铜边框的便携式放大镜,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疏离。那双深邃如星辰的青色眸子,透着一种能将世间万物都解析为公式与数据的绝对理智。
“琴团长,我必须提醒你。”
阿贝多开口,声音平和,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优雅韵律。他一边说,一边动作轻缓地戴上一双质地精良的白手套。
“这种程度的能量爆发,大概率是某种未知的炼金药剂在配比过程中发生了失误。或者,更直接点,是安柏那孩子在清理古老遗迹时,不小心触碰了某个被遗忘的自毁装置。”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让我专门从雪山赶回来一趟,可能只是为了让我为你见证一场……相对拙劣的事故而已。”
琴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金发因为一路的奔波而略显凌乱,碧色的眼眸里满是无法驱散的凝重。
她没有反驳,只是伸出手指,指向实验台中央。
那里静静躺着一具风之翼的残骸。
原本由白铁木构成的轻盈龙骨,此刻已经因为无法承受的瞬间过载而变得焦黑,甚至在高温下扭曲得不成样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垂死的姿态。
“阿贝多,我也希望那只是一场事故。”
琴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你看完这个,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阿贝多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他俯下身,开始用他那双能够洞悉世界本源的眼睛,审视这堆被定义为“证物”的残骸。
起初,他的动作很随意。
他用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截已经彻底碳化的龙骨,试图在上面寻找元素力爆燃后留下的特有痕迹。
他的视线在残骸上缓缓移动。
但就在下一秒,阿贝多那漫不经心的动作,毫无征兆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某种完全超乎他毕生所学,甚至颠覆了他整个知识体系的东西,粗暴地撞进了他的视野。
“这……”
“这是什么?”
阿贝多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啪嗒。
他手中的放大镜滑落,砸在坚硬的地面上,镜片碎裂。但他对此毫无反应。
他猛地推开身前的杂物,直接启动了一台平日里用于观察微观粒子运动的精密高倍微缩观察仪。
嗡——
仪器启动,一道柔和的光束聚焦在残骸的刻痕之上。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被安柏认为是胡乱涂鸦的、看似凌乱不堪的刻痕,此刻正通过高倍仪器的放大,呈现出一种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神明般的逻辑之美。
每一道划痕的深度,每一个转角的弧度,都精准到了微米级别。
它们不是孤立的线条。
它们是一个整体。
一个……他无法理解,但又无比伟大的整体。
“这根本不是炼金回路!”
阿贝多猛地抬头,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灼热而急促。
他的眼神中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燃烧一切的求知欲,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俊秀脸庞,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他在利用气流的剪切力?不!不对!”
他低吼着,像是在质问自己,又像是在向某个不存在的虚影咆哮。
“他是在强行重组风元素微粒的捕获逻辑!这几道线条……天哪……这几道该死的线条!”
阿贝多的手指隔着空气,颤抖地描摹着那几道痕迹的走向。
“它们……它们绕过了提瓦特大陆最基础的元素传导公式!它们没有遵循任何已知的能量转化路径!”
“这是直接在微观层面,凭空模拟出了一个……一个真空推进场!”
琴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她完全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术语,但她能感受到阿贝多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惊骇与狂热。
“阿贝多,你能说明白点吗?”
“说明白?”
阿贝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琴团长,这没法说明白!”
阿贝多原本白皙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病态的潮红,那是学者在窥见终极真理时才会有的癫狂。
他指着那两道焦黑的刻痕,声音陡然抬高了八度,尖锐得有些刺耳。
“这就好比!一个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小孩子,随手用一根木棍在沙地上画了几道横线,结果,他画出来的东西,是一套足以让死者复生、能让星辰陨落的终极公式!”
“这不符合逻辑!这不科学!”
“这完全违背了我们炼金术中‘等价交换’的绝对基础!这是创世!是无中生有!”
阿贝多彻底失控了。
他绕着实验台疯狂地来回走动,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仿佛想要抓住那些看不见的、颠覆了他世界观的法则线条。
“这种理解……这种对世界法则的降维打击……”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挫败与向往。
“即便是我,不,即便是我的老师,那位黄金的莱茵多特,恐怕也无法做到如此轻描淡写地……在凡物之上,留下神迹!”
话音未落,阿贝多猛地冲到琴的面前。
他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了琴的双肩。
那双曾经永远冷静、永远置身事外的眸子,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彻底点燃,那股灼人的温度几乎要将琴的灵魂都烫伤。
“告诉我!琴!”
他的指甲几乎要嵌进琴的骑士制服里。
“这个人在哪?!”
“这个改造了风之翼的人……他到底是谁?!”
“我要见他!立刻!马上!”
阿贝多死死盯着琴,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所掌握的技术,这种对世界本质的全新诠释,极有可能是……打开这个世界所有秘密的……唯一钥匙!”
琴团长彻底凌乱了。
她从未见过这个永远自诩为“凡尘中的观察者”,将自身定位为“白垩之子”的天才炼金术士,会表现出如此失控,如此……渴求的状态。
她很清楚,能让阿贝多这种站在智慧顶端的人彻底崩溃的,只存在一种可能。
对方在智慧的层次上,在对世界真理的理解上,以一种碾压的、不讲道理的姿态,彻底击溃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