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寒风卷过林间,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将那道撕裂天穹的白色伤痕吹得愈发扭曲。
优菈身后的骑士们依旧仰着头,脸上的骇然神色凝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攫住了灵魂。她的命令在他们耳边回响,却需要几秒钟的时间才能穿透那层厚重的震惊。
“队长……”
一名年轻骑士的声音干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们……”
“执行命令!”
优菈没有回头,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冰霜的棱角。
她从腰间的行囊中扯出了一卷用特殊油布包裹的信纸,动作快得带起了风声。随着油布展开,一股淡淡的火漆与鹰羽的气味散开。
她的手指,那双能以绝对精准与沉稳挥动千斤重剑的手,此刻在捏住羽毛笔的瞬间,竟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为人察觉的颤抖。
高度紧绷的神经让她的肌肉产生了本能的痉挛。
但这股颤抖并未传导至笔尖。当墨黑的笔尖触碰到泛黄的信纸时,一切的震动都被她钢铁般的意志强行抚平。
沙沙……
笔尖在纸上急速游走,留下了一行行苍劲而锋利的字迹,如同刀锋在木板上刻下的战痕。
致代理团长琴:
我在低语森林东南三公里处,目睹骇人异象。
未知高速飞行物,疑似纯粹物理打击兵器,正以数倍音速掠过蒙德上空。
所过之处,音爆裂空,云层洞穿。未感知到任何神之眼或元素力痕迹。
极可能是失控的非元素古代力量。不排除沉睡的魔神意志复苏,或坎瑞亚针对蒙德的新型打击。
立刻开启最高级别城防术式!
优菈。
最后一个字落下,笔锋凌厉,几乎要划破纸背。
她没有片刻停顿,迅速将信纸卷成细筒,塞入信使鹰腿上绑着的黄铜信管中,然后用火漆熟练地封口,印上劳伦斯家族与西风骑士团双重印记的纹章。
那只通体灰黑的信使鹰,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凝重气息,锐利的眼瞳中不见平日的慵懒,只有一片警惕的精光。
优菈托举起手臂,手背的肌肉线条绷紧。
“去!”
她猛地一振手臂,同时另一只手掌在鹰背上重重一拍。
“一定要送到!”
唳——!
信使鹰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尖锐长鸣,双翼奋力一振,卷起的气流吹乱了优菈额前的碎发。它没有盘旋,没有犹豫,化作一道离弦之箭,笔直地射向蒙德城的方向。
眨眼之间,那道灰影便消失在层叠的林木与远方的天际线之下。
优菈的视线在那雄鹰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不足一秒,胸膛中那颗因极度警惕而剧烈搏动的心脏,此刻却催生出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冲动。
她没有任何犹豫。
右手一探,沉重的松籁大剑被她单手拎起,剑柄处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沸腾的思绪瞬间冷静下来。
下一个瞬间,她已经转身,朝着那道红色流光最后坠落的方向——果酒湖畔,全速奔去!
风在耳边呼啸,林木的影子在她的视野中飞速倒退。
她的心跳跳得极快,每一次搏动都像战鼓在胸腔中擂响。
作为一个战斗专家,她的理智在疯狂地嘶吼。
那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赶过去又能做什么?
如果那东西真的怀有恶意,她此行与送死无异。
但另一道声音,属于西风骑士团“浪花骑士”的声音,压倒了一切。
蒙德的土地上,绝不允许有这样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毁灭性变数存在。
那种纯粹的动能。
那种将空气本身当做武器,撕碎一切的霸道……
究竟是哪个疯子,又是哪个时代,才能创造出如此可怕的怪物?
……
与此同时,果酒湖。
安柏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优菈的震惊,蒙德的危机,这一切概念都离她远去。
她的世界被简化成了一场纯粹的物理折磨。
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颗被投石机甩出去的石子,一个被塞进离心机里疯狂旋转的标本。
视网膜捕捉到的所有景象都融化了,扭曲了,变成了一片片高速流淌的、混乱的色块与线条。
天地颠倒,上下不分。
唯一清晰的,是那股几乎要将她从风之翼上撕扯下去的恐怖风压,还有那股要把她五脏六腑都挤出喉咙的过载。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
每一次试图吸气,都会被狂暴的气流直接灌回肺里,带来火烧火燎的剧痛。
有什么东西在保护着她。
隔着衣物,她能感觉到风之翼的龙骨结构上,有几道温热的纹路在持续发光。一层看不见的气压场,正死死地将她固定在风之翼上,同时抵消了至少九成的致命压力。
如果没有这个,她现在恐怕已经不是一具完整的尸体,而是一滩均匀涂抹在蒙德天空下的血肉烂泥。
救……
救命……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压声带,试图发出求救的音节。
声音刚刚成型,就被迎面而来的音障彻底粉碎,连同她口中的唾沫一起,被狂风堵了回去。
终于。
那股源源不断将她推向地狱深渊的狂暴能量,似乎抵达了终点。
或者说,是承载这股能量的物质到达了极限。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异响从风之翼内部传来,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类似皮革烧焦的青烟冒了出来。
风之翼的材质在与空气的高温摩擦中,终于不堪重负。内部被铭刻的法则回路,触发了某种过载后的熔断保护机制。
狂暴的推进力戛然而止。
安柏的速度开始以一种同样恐怖的加速度骤降。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像一颗失去动能的炮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长得吓人的、狼狈的抛物线,一头朝着下方那片蔚蓝的湖面栽了下去。
噗通——!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平静的果酒湖湖面,如同被陨石击中,猛地向上炸开了一道足有十米高的巨大白色水柱。
恐怖的冲击波以落水点为中心,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溅起的浪花,甚至越过了几十米的距离,化作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岸边的草地与甜甜花尽数打湿。
混乱的中心,一切归于平静。
而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维,此时正迈着悠闲的步子,从岸边的草丛后面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仿佛刚刚只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花表演。
“嗯,落点计算出现五米偏差。”
李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在上面迅速记录着什么。
“看来刚才那个气动平衡阀的压力阈值,还是调高了百分之三。”
他自言自语着,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串精密的数据。
写完后,他才抬起头,看了看正在湖中心手忙脚乱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的安柏。
然后,他又转过头,望向远方蒙德城的方向。
尖锐的警钟声正穿过遥远的距离,隐约传来。
那高大的城墙之上,星星点点的火把被紧急点燃,连成了一条紧张的火龙,整座城市都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看着那座如临大敌的城市,李维有些无辜地耸了耸肩。
我真的只是想帮她修个风之翼。
现在的蒙德人,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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