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任家镇西餐厅。
这座三层高的小洋楼在周围一片灰瓦低矮的平房间,显得格外突兀,鹤立鸡群。
苏云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甸甸的旋转玻璃门。
叮铃——
门上挂着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一股混合着咖啡豆焦香、黄油与烤面包的浓郁气味,夹杂着悠扬的留声机音乐,扑面而来。
光洁的木地板被蜡擦得锃亮,能清晰地映出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墙壁上挂着几幅色彩浓烈的仿西洋风格油画,画中的贵妇人神态慵懒。穿着白衬衫黑马甲、打着领结的侍应生们,端着银色的餐盘,脚步轻快地在餐桌间穿梭。
这里的一切,都与古朴沉静的任家镇格格不入。
在师徒二人踏入餐厅地面的那一刻,苏云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
【宿主已抵达任家镇西餐厅,签到成功!】
【叮!获得奖励:宗师级西方语言精通!】
【叮!获得奖励:顶级贵族礼仪!】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苏云的脑海。
无数关于法语、英语、德语等数种主流西方语言的发音技巧、海量词汇,以及那一套从站姿、坐姿到用餐时刀叉摆放角度,都精细到近乎苛刻的贵族礼仪细节,在一瞬间便被身体所吸收,仿佛与生俱来。
他的站姿不自觉地发生了一丝微调,脊背挺得更直,双肩舒展,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此时,九叔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周围那些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拿着刀叉小口切割盘中食物的洋派人士,神色显得颇为拘谨。他一生行走江湖,习惯了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何曾见过这种吃顿饭比做法事还要讲究的阵仗?
“九叔,苏师傅,这边请!”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任发早就等候多时,他满面红光地从一张靠窗的桌子旁站起身,热情地招着手。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位身穿粉色洋装的少女,眉目如画,娇俏可人,正是他的女儿任婷婷。
众人寒暄几句后落座。
一名侍应生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任发和任婷婷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穿着一身陈旧道袍的九叔身上。
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自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在这种地方,他见多了附庸风雅的土财主,也见多了故作姿态的乡下人。眼前这个老道士,显然属于后者。
他故意绕过了作为主家的任发,直接将一份全英文的菜单递到了九叔面前,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带着几分生硬与傲慢的语调说道。
“这位老先生,请问您喝点什么?”
九叔接过菜单,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一般的外国文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哪里看得懂这些?
可当着任老爷的面,他又不想失了自己得道高人的面子。九叔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凭着记忆,像原著剧情里那样,随口含糊一句“咖啡”。
一只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动作从容不迫地接过了他手中的菜单。
是苏云。
他的动作优雅而自然,手腕翻转的细微弧度,手指持握菜单的角度,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仿佛经过千锤百炼,每一个细节都符合欧洲王室最严苛的礼仪标准。
“麻烦给这位老先生上一杯蓝山咖啡,不要加糖。”
苏云开口了。
他的嗓音低沉悦耳,吐字极其清晰。
“给我来一份三分熟的惠灵顿牛排,再配上一杯1890年的波尔多红酒。”
那是一种纯正到不能再纯正的伦敦腔,每个单词的发音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平稳的语速中,带着一种仿佛浸淫上流社会多年才能养成的特有韵律感。
一瞬间,在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侍应生脸上的傲慢凝固了。
九叔惊讶地张开了嘴。
任发父女更是投来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苏云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用纤长有力的手指,轻轻点在菜单底部的一行小字上,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名侍应生,继续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Bytheway,yourmenuhasalow-levelspellingerrorinthedescriptionofthesteak.Asaprofessionalwesternrestaurant,thisisnotverypolite.”
(顺便提一句,你们这份菜单上关于牛排的描述出现了一个低级的拼写错误,作为一家专业的西餐厅,这可不太礼貌。)
侍应生彻底傻眼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在这里当差多年,也见过不少从省城甚至海外留学回来的公子哥,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穿着廉价道袍的年轻人一样,说出如此地道、且带着一种天生上位者威压的外语。
那不是在炫耀,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是……对不起,先生,我……我这就去安排!”
侍应生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躬身道歉,双手接过菜单时,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再也不敢多看苏云一眼,卑躬屈屈地退了下去,先前那份自以为是的傲慢,早已被恐惧冲刷得一干二净。
桌子底下,九叔悄悄对着苏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他脸上的神情又是欣慰,又是感慨,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好小子,关键时刻还是得看你!
任发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原本以为,苏云只是九叔带出来见世面、跑跑腿的长随,顶多算是个长得俊俏些的小道士。
可现在一看,这哪里是小道士?
这举手投足间的贵族气质,这种面对洋人时的从容与威严,哪怕是省城里那些留洋归来的督军公子,恐怕也及不上其万分之一!
“这位小师傅……真是深藏不露啊!”任发由衷地赞叹道,语气里充满了敬意。
苏云微微一笑,用恰到好处的礼仪回应了几句,既不显得疏远,也不过分热络。
随后,他状若无意地将目光落在了任发的脸上,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气色。
在中医圣手能力的加持下,任发体内那些细微的病理特征,在他的眼中无所遁形。
苏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以免被旁人听见。
“任老爷,恕我冒昧。”
“看您太阳穴微微下凹,眼底有淤青浮现,呼吸之间,胸口似乎带着一丝沉闷的浊气。”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敲在任发的心头。
“如果我没看错,您最近半年以来,是否时常感到胸闷气短,尤其是在深夜子时,双足的足心处,会有一阵阵的灼烧感?”
任发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中刚刚拿稳的银叉子“当啷”一声,差点掉在地上。
“苏……苏师傅,您……您真是神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看向苏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狂喜。
“我这个毛病,看遍了镇上所有的中西医,都说只是操劳过度,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您……您怎么一眼就……”
苏云拿过桌上的纸笔,手腕一抖,笔尖在纸上唰唰作响,行云流水般写下一张药方。
“您这是早年做生意,四处奔波,风餐露宿,伤了肾水元气,导致水火不济。”
他将写好的方子递了过去。
“照这个方子去药铺抓药,用文火慢炖三小时,连服七日,保您药到病除。”
任发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张薄薄的药方,却感觉重若千斤。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方折好,贴身放入口袋,那眼神,那动作,简直是如获至宝,恨不得当场给苏云磕一个。
他激动地转过头,想对女儿分享这份喜悦,却看到女儿任婷婷的一双美眸,正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对面的苏云。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好奇与一丝少女的羞怯。
任发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若能得此佳婿,我任家百年基业,何愁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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