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桐生战兔那句幸灾乐祸的总结,成了点燃全场的引信。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万丈龙我最先绷不住,一口可乐直接喷了出来,紧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狂笑。
纳西塔咖啡厅的地下实验室内,之前因桐生战兔社死而产生的短暂压抑气氛,被一场更为猛烈的、名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狂欢彻底取代。
“因果报应!战兔说得太对了!这就是报应啊海海!”
桐生战兔本人,早已从刚才光着屁股满世界跑的社会性死亡中满血复活。他不但不知道从哪个次元储物柜里搬出了一大桶家庭装的爆米花,还极其贴心地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罐冰镇可乐。
“咔嚓。”
他拉开拉环,气泡嘶嘶作响。
他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目光炯炯地盯着光幕上那个穿着西装、眼神颓废的猿渡一海,笑得肩膀一耸一耸,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相比于这边的热烈气氛,猿渡一海本人,则彻底变成了一尊失去灵魂的灰色雕塑。
他僵硬地坐在沙发上。
双手死死攥着那本已经起了无数道褶皱的咪碳写真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写真集封面上,咪碳甜美的笑容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他,你究竟是谁。
光幕上的画面,如同最精密的画卷,缓缓铺开。
它细致入微地描绘着那个名为野末的男人的日常生活。
那是一个没有战火的世界。
一个没有猛击者的世界。
一个没有星云气体,没有潘多拉魔盒,没有骑士战争的,和平到令人窒息的世界。
画面中的“野末”,坐在一间充满现代感的玻璃隔断办公室里。周围是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是键盘被急速敲击的清脆噪音,是打印机吞吐纸张的机械运作声。
他身上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灰色西装,精纺羊毛的面料服帖地包裹着他,却也像一副沉重的枷锁,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在此刻更像是一根随时准备收紧的绞索。
他那双眼睛,曾经能够燃起焚尽一切邪恶的心火,此刻却只剩下死寂的灰。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彩,只有电脑屏幕上冰冷的数据在跳动。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他正对着一份冗长到令人绝望的财务报表发呆。
密密麻麻的数字扭曲着,攀爬着,汇聚成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窗外的夕阳,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抹血色的光投射进来,把他的影子在办公桌上拉得很长,很长。
那一刻,他脸上流露出的,甚至已经超越了疲惫。
那是一种被生活彻底击败后的妥协。
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日复一日的麻木。
没有了战场上的嘶吼,没有了为了故乡、为了同伴而战的壮志,他只是一个即将步入四十岁,被名为“现实”的锉刀磨平了所有棱角的,普通人。
画面切换。
下班后的公司走廊,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同事巧笑嫣然地走了过来,空气中飘散着她们身上精致的香水味。她们热情地发出邀请,要去参加晚上的联谊。
如果是现实中的猿渡一海,此时大脑恐怕已经宕机,心脏会像打了兴奋剂的兔子一样狂跳,甚至可能当场表演一段激情四射的土味情话和示爱舞蹈。
然而,画面中的野末,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客气而疏离的、标准化的面具式微笑。
他轻轻摆了摆手,拒绝了。
他的理由简单到让咖啡厅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寒。
“算了吧。”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已经三十九岁了,这种年轻人的折腾,我已经折腾不动了。”
一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北都三羽鸦的心上。
赤羽、青羽、大羽,三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已经抱在一起,眼泪流得惊天动地。
“大哥——!”
赤羽对着屏幕,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哀嚎。
“你振作一点啊大哥!你的心火呢!你不是要为了咪碳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吗!”
“是啊大哥!区区联谊而已!你怎么能认输啊!”
然而,光幕是冰冷的。
它用不带任何感情的旁白字体,给出了最残酷的宣告。
【在这个世界,没有名为咪碳的偶像能拯救他的灵魂。】
【这里没有奇迹,只有日复一日的枯燥会议和无尽的加班。】
就在地下实验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万丈龙我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时,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变数。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年轻、帅气、浑身散发着蓬勃朝气的职场新人,走进了镜头。
他叫外川。
是野末的下属。
这个男人一出现,整个画面的色调似乎都明亮了些许。他穿着同样是西装,但剪裁合体的款式,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宽阔的肩膀,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锐不可当的锋芒。
他看向野末的眼神,非常奇怪。
那不是普通的、下属对上司的敬畏。
甚至也不是后辈对前辈的仰慕。
那是一种……带着某种不清不楚的、具有侵略性的、黏稠感极强的注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野末疲惫的眉眼,然后下滑到他紧抿的唇线,最后,在他的办公桌上,那只握着钢笔、骨节分明的手上,停留了足足两秒。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的珍宝,又像是在锁定一只早已囊中的猎物。
石动美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异样的气流。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的光芒,足以点燃整个实验室。她作为一个资深的情感观察者,瞬间感觉到内心深处,某种沉睡的魂魄正在发出剧烈的轰鸣。
她看看屏幕里那个眼神深邃、不动声色的外川。
又看看旁边沙发上那个还处于“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懵逼状态的猿渡一海。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抹洞悉一切的、意味深长的微笑。
“咔嚓。”
桐生战兔嚼爆米花的声音,在这一刻突兀地停了下来。
他捏着一颗爆米花,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屏幕。
“哦豁。”
他含糊不清地,用一种发现全新物理定律的严肃语气评价道。
“这种眼神,我在实验室里观察两种极不稳定的、即将发生剧烈爆炸反应的化学试剂时也见过。”
天才物理学家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沙发上那团灰白色的存在。
“一海。”
“看来你在这个世界的麻烦,可能比我光着屁股在校园里跑……还要大啊。”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