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长虹,余威未散。
九州大地上,无数生灵依旧沉浸在那股纯粹杀意所带来的极致恐惧之中,心神战栗,不敢动弹分毫。
那道虹光,是大秦武安君白起,时隔百年,向整个天下宣告他的归来!
然而,就在这股令人窒息的阴影尚未从九州上空彻底散去之际,天穹之上,那面悬挂于九天,映照诸天的天道金榜,其上的画面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之前那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气,那足以灭世的凛冽杀伐,在这一刻悄然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凄凉。
一种悲壮到极致的不甘。
一种让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萧瑟。
天幕之中,原本因杀神白起现世而风云变色的苍穹,此刻竟飘起了漫天飞雪。
大片的雪花无声飘落,带着刺骨的寒意,覆盖了一切。
画面流转,最终定格在一座阴暗潮湿的亭子。
青石铸就的亭柱,早已被岁月与湿气侵蚀得斑驳不堪,亭角悬挂的铜铃,在死寂的风雪中纹丝不动。
当那座亭子的全貌,以及亭上牌匾的三个大字,清晰地映入九州所有人的眼帘时,大宋皇朝的疆域之内,无论是繁华的都城,还是偏远的乡野,无数百姓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悲痛呜咽。
风波亭。
那是大宋子民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是无数忠臣良将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画面中,一辆简陋的囚车停在亭子中央。
一位将领披头散发,身上穿着囚服,手脚皆被沉重的镣铐锁住。
可即便如此,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那身姿,是一柄宁折不弯的钢枪,即便身陷囹圄,也未曾弯曲分毫。
他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那双清澈的眸子,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这片故土最深沉的眷恋,以及一丝无法言说的绝望。
就在九州亿万生灵为这悲凉的一幕而感到心悸之时,金榜之上,宏大而无情的声音,公布了最终的答案。
“九州十大最强军团!”
“第二名!”
“南宋皇朝,背嵬军!”
轰!
此榜单公布的瞬间,大宋皇宫,垂拱殿内。
原本就因为“风波亭”三个字而浑身发抖,面无人色的赵构,在听到“背嵬军”这三个字时,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与力气。
他手中的暖玉茶杯脱手而出,在金砖地面上摔得粉碎。
紧接着,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从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狼狈不堪地跌落下来。
“官家!”
旁边的内侍发出惊恐的尖叫,手忙脚乱地想要上前搀扶。
赵构却一把将他推开。
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滚滑落,将龙袍的衣领都浸湿了。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岳飞!
竟然是岳飞!
那个被他亲手下令,连用十二道金牌从前线召回,最终赐死在风波亭的岳飞!
他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在这天道金榜的曝光之下,在这九州万民的注视之下,他当年那桩自毁长城的丑事,被赤裸裸地揭开了!
天幕金榜的画面,并未理会一个帝王的崩溃。
光影流转,重现了当年的绝望。
画面中,一支铁血大军正在平原上与金人铁骑疯狂搏杀,他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已经打到了朱仙镇,兵锋直指金人国都黄龙府!
胜利,就在眼前!
可就在此时,一道金牌,如催命的符咒,从后方疾驰而来。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整整十二道金牌!
一道紧过一道,一道比一道急切!
那不是嘉奖,而是将一柄已经抵在敌人心脏的利剑,硬生生拽回剑鞘的荒唐命令!
画面中,那名为首的将领,正是岳飞。
他接到金牌时那不敢置信的眼神,那仰天长啸的悲愤,那一句“十年之功,毁于一旦”的泣血嘶吼,穿透了时空,清晰地回荡在九州每一个人的耳边。
那是岳飞一生的痛。
也是大宋万民永世的痛!
画面再度切回风波亭。
亭外,一名身材魁梧的刽子手,已经将一口烈酒喷在了刀刃上。
他走到囚车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岳飞的头发,将他的头颅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
雪花,飘落在岳飞的脸颊上。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刽子手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柄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长刀,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刀锋,对准了岳飞的脖颈。
死亡,只在呼吸之间。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飘落的雪花,停在了半空。
刽子手高举屠刀的狰狞面容,定格在了那一瞬。
亭外那些披甲执锐,神情冷漠的禁卫军,也化作了一座座静止的雕塑。
风,也在此刻停息。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唯一的“活物”,是那从风雪深处,不紧不慢走来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人,手持一柄折扇,姿态悠闲,仿佛不是走向一座刑场,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散步。
他走得很慢。
一步。
他身侧的一名禁卫军,连同身上的铠甲,无声无息地崩解,化作最细微的飞灰,簌簌落下。
两步。
又是一队禁卫军,在极致的静止中,化为尘埃。
他们甚至没有机会发出一声惨叫,没有机会流露出一丝恐惧,就在这片凝固的时空里,被彻底抹去。
青衣人一路走来,他身后的风雪中,留下了一条由飞灰铺就的死亡之路。
他最终走到了囚车之前,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囚车中那个满脸死志,闭目待死的将军,嘴角勾起,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轻笑。
那笑声,是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岳鹏举。”
“这等腐朽到骨子里的朝廷,这等自毁长城的君主,真的值得你用这一命去尽忠吗?”
听到这个声音,岳飞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眼前这个凭空出现,视禁卫如无物的青衣人,看着他身后那诡异的、凝固的世界,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这位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眨眼的元帅,在这一刻,泪水决堤。
是仙人吗?
还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
青衣人收起了手中的折扇,在那犹自滴落着泪水的岳飞眉心,轻轻一点。
指尖触碰之处,一道温和的青光没入其中。
“随我走吧。”
“这九州的边疆,需要你这种傻子去镇守,而不是在这阴暗的土牢里发霉。”
金榜画面至此定格。
从此世间少了一位含冤而死的岳少保,多了一位追随在神秘帝师身后的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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