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大汉,未央宫内滚烫的酒爵被捏得微微变形。
大唐,太极殿中紧攥的拳头指节发白。
大明,紫禁城里粗重的喘息声压过了宫人的心跳。
所有帝王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金榜之上,眼底深处名为“嫉妒”的火焰,几乎要烧穿天幕,将那百枚神丹据为己有!
然而,还没等大秦的欢呼声彻底响彻北疆,还没等九州的帝王从那赤裸裸的贪婪中缓过神。
轰!!!
天穹之上,那面横贯天地的金榜,再一次发出了足以震碎灵魂的恐怖轰鸣!
这声巨响,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所有人的心神强行从大秦、从蒙恬、从那百枚神丹上拽了回来,重新钉死在榜单之上。
第九名的盘点,毫无征兆,毫无喘息地开始了。
金色的光华流转,天幕上的画面陡然一变。
先前属于大秦的那种厚重、压抑、充满铁血与杀伐气息的黑红色调,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到极致,凄冷到骨髓的素白。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规模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军队。
在金榜勾勒出的广袤九州地图之上,他们的存在,渺小得如同瀚海中的一粒粟米。
画面边缘,一行冰冷的金色数字清晰标注着他们的人数。
七千。
满打满算,区区七千人。
这个数字,让刚刚还在为大秦三十万铁骑的威势而心惊肉跳的无数将领,齐齐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七千人?也配称军团?也配上这天道金榜?
可下一刻,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因为那七千人所散发出的气势,透过金榜画面,竟化作一股无形的寒流,穿透了时空,让每一个注视着他们的人,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战意。
那是一种……寂灭。
仿佛一座亘古不化、悬于九天之上的巍峨冰山,沉默,冷酷,俯瞰着人间一切生灵。
他们统一穿着素白色的袍服,在肃杀的战场上,那白色显得如此刺眼,又如此决绝。他们手中所持的长剑,剑锋之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寒芒,亮如秋霜。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睛。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没有狂热,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对生死的执念。
只有一片视死如归的、绝对的平静。
画面流转。
这支白色的利箭,开始在大地上纵横驰骋。
他们的前方,是黑压压的敌阵,旌旗如林,人头攒动,数量是他们的十倍,百倍,乃至千倍!
可在那支白色利箭面前,一切数量的优势都失去了意义。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就是最直接、最纯粹的凿穿!
那道白色的浪潮所过之处,敌人坚固的防线,厚重的阵型,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撕裂,贯穿,然后彻底崩解。
一幕幕血腥而又瑰丽的战争画卷,在世人眼前展开。
七千白袍,对阵十万大军,一战而胜,敌将授首。
七千白袍,奔袭千里,于万军从中取上将头颅。
七千白袍,面对数十万敌军围困,正面破阵,扬长而去!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场单方面的屠杀!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一行苍劲有力,流传千古的谶言,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画面之上。
也刻在了九州所有人的心底。
终于,榜单的名字,由虚转实,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九州十大最强军团,第九名!】
【南梁余脉,陈庆之,白袍军!】
轰!
结果公布的瞬间,九州大地,再一次陷入了山崩海啸般的哗然之中。
“不可能!”
大汉,一位胡须花白的老将猛地站起,虎目圆瞪,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七千人!区区七千人!凭什么?凭什么能压过我大汉的虎贲卫?凭什么能排在威震天下的大秦铁骑之上?!”
“荒谬!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大唐,太极殿内,一位兵部高官脸色涨红,声音都在发颤。
“兵者,国之大事!岂是这般儿戏!七千残兵,也敢妄称最强军团?”
无数原本对自己国家军团信心满满的将领、谋臣,此刻都感到了智识被颠覆的愤怒与荒诞。
拥兵百万的大国军团,竟然被一支只有七千人的队伍给压了下去?
这天道金榜,莫不是疯了?!
然而,金榜似乎是感受到了这弥漫于九州的质疑。
画面陡然一凝。
一行行冰冷而残酷的战绩,开始在天幕上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那些质疑者的脸上。
【白袍军,转战千里,前后作战四十七次。】
【攻取城池,三十二座。】
【所向无前。】
【先后击败、击溃、击垮之敌军总数……超过五十万!】
五十万!
当这个数字出现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未央宫内,那位老将身体一晃,颓然坐倒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极殿中,那位兵部高官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只剩下死一般的灰败。
所有质疑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这已经不是兵法能够解释的范畴了。
这根本就是违背了战争常理的神话!
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暗淡,那令人窒息的战绩缓缓隐去。
光影交错,一段尘封在岁月深处的久远回忆,被金榜从时光长河中强行打捞了出来。
那是南梁的旧事。
画面里,没有金戈铁马,只有一场笼罩了天地的倾盆大雨。
一座残破的古庙,在风雨中飘摇。
一个年轻的书生,缩在庙宇的角落里,身体因为寒冷与饥饿而瑟瑟发抖。
他就是陈庆之。
一个身体孱弱到甚至连弓都拉不开的文弱书生。
他的眼中,曾有过救国救民的熊熊烈火,但此刻,那火焰已被乱世的冰雨浇得只剩下一点点不甘的火星,在绝望中明灭。
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时刻,庙中另一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青衣人。
他就坐在一堆明明被风雨侵袭,却依旧烧得旺盛的篝火旁,神情悠然地烤着一截不知从哪捡来的枯枝。
雨水落在他身前三尺,便会自动滑开,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陈庆之看呆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青衣人转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陈庆之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青衣人微微一笑。
他看到了这个书生瘦弱身躯之下,隐藏着的那股足以烧尽天下的执念。
“书生。”
青衣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雷鸣与雨声,直接响在陈庆之的脑海里。
“若你手无搏鸡之力,可用气来御兵。”
话音落下,青衣人从袖中取出了一卷边缘已经发黄的兵书,看也没看,随手就丢给了已经彻底愣住的陈庆之。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陈庆之的眉心,隔空,轻轻一点。
就是这一指。
陈庆之只觉得一道暖流从眉心涌入,瞬间贯穿四肢百骸,原本孱弱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神秘的力量,脱胎换骨。
就是那一卷兵书。
让他领悟了如何将七千人的气势、信念、乃至生死,都凝结为一,化作一柄可以斩断一切、无坚不摧的绝世利刃!
九州,天下。
所有注视着金榜的人,在这一刻,呼吸都彻底凝滞了。
他们的瞳孔,因为看到了极度不可思议的画面,而收缩到了极致。
因为……
天幕之上,那个坐在篝火旁的青衣人的背影……
以及那句仿佛谪仙低语般淡然的声音……
竟然与之前在山中随手指点蒙恬五行阵法,让其练出三十万大秦铁骑阵魂的那位道人……
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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