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寂静。
一种能让心脏都停止跳动的死寂,笼罩了整个九州的天空。
紧接着,是火山喷发,是天河倒灌,是积压了万年的地火,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了人间。
如果说,先前蒙恬的三十万大秦铁骑阵魂,还可以被九州的帝王将相们,用“千年难遇”、“上古遗泽”之类的词汇,勉强纳入自己能够理解的范畴。
那么现在,陈庆之白袍军的源头,再次指向了那名青衣道人。
这就不是巧合。
这是一种足以将九州万古以来的所有认知、所有常理、所有历史,都彻底掀翻、彻底碾碎的恐怖事实!
大秦,立国之初。
南梁,乱世之末。
这中间,隔着多少王朝的兴衰更替,隔着多少英雄的白骨黄沙。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个神秘的青衣道人,他不是活了几百岁。
他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存在,亲眼见证了数个时代的腐朽与新生。
他不是什么隐世不出的高人。
他是一个以数百年光阴为棋盘,以天下王朝为棋子的谋局者。
他,是真正的长生仙人!
疯了。
整个九州,所有站在权力顶端的势力,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癫狂。
大唐,长安。
太极宫深处,数十道佩戴着“长风”令牌的身影,自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空气中弥漫着铁与血的气息。一道冰冷的指令从珠帘后传出,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起所有暗子,去秦地。”
大秦,罗网。
六剑奴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赵高身后,等待着那位阴鸷的宦官下达命令。
大明,紫禁城。
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破天荒地在深夜被一道金牌紧急召入宫中。
自建宗立派以来,最高级别,最紧急的指令,在这一刻,被同时下达到了九州所有超级势力的情报中枢。
不惜一切代价!
找到那位青衣道人!
咸阳宫。
那足以让百官匍匐的无上威压,此刻却化作了近乎失控的狂暴气息,充斥着整座宫殿。
嬴政甚至已经顾不上去看那金榜上的最终排名。
他的双目之中布满了血丝,死死地攥着龙椅的扶手,那坚硬的黑铁被他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盯着阶下的李斯,声音不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嘶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查!”
“给朕查!”
“当年蒙恬遇仙,走过的每一寸土地,踏过的每一块石头,朕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李斯匍匐在地,整个后背都已被冷汗浸透。
嬴政猛地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身上的龙袍随着他的动作而剧烈摆动,像一头被囚禁的黑色巨龙。
“仙人……长生……”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燃烧着的是比吞并六国时更加炽热的野望。
“若能请得此等仙人出山,莫说区区九州,便是这天下,这日月,朕也要让它永沐大秦的光辉!”
大明,皇宫,御书房。
烛火摇曳,将朱元璋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没有嬴政那般外露的狂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面前摊开的九州全舆图,手指在地图上秦地的位置,缓缓摩挲。
他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从乞丐做到皇帝的人。他一生征战,见过的只有刀枪与权谋,最不信的,就是这世上有虚无缥缈的神仙。
可现在,天道金榜亲自作证,由不得他不信。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等人物,若不能为大明所用……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浑浊却又锐利无比的眼眸中,已然杀机毕现。
那便将是大明,乃至整个朱氏江山,最恐怖的威胁。
江湖之上,更是早已炸开了锅。
无数的传说开始编织,那位神秘道人的身份在说书人的口中被神话到了极致。
有人说,他是上古兵圣孙武,勘破生死,重入红尘。
有人说,他是道家始祖太上老君,游戏人间,随手点化。
无数自命不凡的武林中人,无论是成名已久的大侠,还是初出茅庐的少年,都已开始收拾行囊,背上刀剑,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发疯般地向着古老的秦地涌去。
只为,能窥得一丝仙颜。
风暴的中心,白云观。
赵太初看着天幕上不断回溯重放的画面,只觉得太阳穴在一跳一跳地疼。
他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有些头痛地捏了捏眉心。
这天道金榜,哪里是在盘点什么绝世军团。
这简直就是在当着全天下的面,把他数百年来的老底,一件一件,全都给扒了出来。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连他自己都快要忘干净了。
他端起石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思绪飘回了那场连绵不绝的大雨。
当年给那个叫陈庆之的书生一卷兵书,真的就只是因为那场雨下得太大,他被困在破庙里,闲着也是闲着。
见那书生虽然身体孱弱,但眼神里的那股火苗却烧得惊人,颇为有趣,才顺手点拨了一下。
他哪里能想到,那个连弓都拉不开的柔弱书生,最后居然真的用“气”,给他搞出了一个威震天下的白袍军。
就在他感慨世事无常的时候,一阵轻微但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
一个穿着白色羽衣,眉眼清秀,看上去约莫十二三岁的童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那是赵太初在山下溪边救治过的一只灵鹤,由于长年累月在观中沾染了他的气息,竟在不久前褪去羽毛,化作了人形,被他赐名小白。
“主人,主人!不好了!”
小白跑到跟前,小脸因为焦急而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山……山下的迷阵,刚才被触动了好几次!”
“有好……好多看起来很厉害的人在林子里探头探脑的,鬼鬼祟祟的,好像都在找咱们这儿!”
赵太初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仿佛倒映着万古星辰的眼眸,微微冷了下来。
他本只想在这深山之中,安静地吐纳修行,感悟那虚无缥缈的天地至理。
这红尘俗世的纷纷扰扰,他当真是一点也不想沾染。
既然你们这么想看。
赵太初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那就让你们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吧。
他依旧安然地坐在竹椅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只是将空着的左手抬起,修长的手指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弹。
没有声音。
没有光华。
只有一圈肉眼完全无法看见的无形波纹,以白云观为绝对的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刹那间,整座白云山的山势,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一种超越了物理法则的细微位移。
原本就已经浓郁得化不开的白雾,在一瞬间急剧浓缩,几乎化作了触手可及的实质障壁。
雾气之中,更带上了一股足以让元神都为之颤栗的锋锐肃杀之感。
那是剑气。
是赵太初随手布下的无上剑阵!
于是,在山下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在九州无数势力的窥探中,那座被云雾缭绕的山峰,就这样凭空、突兀地,彻底消失在了漫天的云霞之中。
仿佛它从来不曾存在过。
外人纵有千般手段,万种神通,也再难窥探其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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