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九州天下的呼吸,因为那一枚续命百年的寿元丹而凝固。
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穹金榜,那里的光华还未完全散去,丹药划破天际的璀璨轨迹,仿佛一道永恒的烙印,刻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贪婪,渴望,狂热,崇拜。
种种情绪在天下强者的心中交织,发酵,最终化作了对金榜背后那位存在的,最原始的敬畏。
凡俗的权柄,帝王的心术,江湖的霸业,在“续命百年”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那般可笑,那般无力。
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这才是凌驾于人间一切之上的伟力!
就在九州众生还沉浸在这种极致的震撼与对长生的无限遐想中时,异变陡生。
还没等他们从大唐不良人的阴影中彻底走出,天穹之上的金榜,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出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不是威严,不是宏大。
而是一股冰冷到了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凛冽战意。
这一次,金光所过之处,不再是温暖与生机,天际竟然肉眼可见地凝结出大片大片的银白寒霜,以金榜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整个天地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然下降!
画面流转。
映入亿万生灵眼帘的,是一片苍茫无际的北国雪原。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狂风卷着鹅毛般的大雪,如同天河决堤,倾盆而下,整个世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无尽的白。
然而,就在这天地一色的纯白画布上,一支军队,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黑色利剑,静默地伫立着。
静默如山。
他们身披银白色的重型铠甲,甲胄厚重,线条冷硬,上面雕刻着繁复而狰狞的龙形图纹。在微弱的雪地反光下,那一片片甲叶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冰冷光泽。
每一个骑士,都端坐于一匹异常高大强壮的战马之上。
那些战马通体漆黑,肌肉虬结,即使在深及膝盖的积雪中,依旧四蹄安稳,岿然不动,鼻孔中喷出的白气,都带着一股硫磺般的灼热感。
没有呐喊,没有嘶吼。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
这支军队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压迫。
忽然,为首的一名将领举起了手中的长槊。
“踏!”
整支军队动了。
没有冲锋的号角,只有整齐划一,仿佛巨锤夯击大地般的沉重马蹄声。
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踏出,大地都在轻微地颤抖,积雪被震得冲天而起,又被无形的煞气压下。
金榜的镜头拉近,特写给到了一名普通士兵的脸。
他的面甲之下,是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那股从身体内部弥漫而出的恐怖气息,竟然让周围的飞雪都为之避让。
金榜给出了注释。
这支军队的每一名士卒,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都达到了江湖武者梦寐以求的宗师之境!
数万宗师,组成军阵!
这一刻,九州失声。
无数自诩为一方霸主的门派掌门,武林盟主,看着画面中那任何一个拎出来,都足以与自己分庭抗礼的普通士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在打仗。
这是在推平人间。
金色的道音,带着那股冰封万里的寒意,终于响彻云霄。
【九州十大最强军团,第七名。】
【离阳北凉,大雪龙骑!】
……
离阳王朝,北凉道。
北凉王府,听潮亭顶层。
一个身形魁梧,面容饱经风霜,眼神却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的中年男人,正负手立于亭台边缘。
狂风吹动他玄色的王袍,猎猎作响,他却如一尊铁铸的雕塑,纹丝不动。
他就是北凉王,徐骁。
那个凭一己之力,打下离阳半壁江山,马踏六国,被天下人畏惧地称为“人屠”的男人。
此刻,他仰头望着天穹金榜,看着那支他耗尽半生心血,用无数枯骨与黄金浇筑而成的无敌之师,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涌动起难以抑制的自豪与狂热。
这,就是他的大雪龙骑!
是他徐骁此生最得意的杰作!
这天下,谁能挡我大雪龙骑一冲?
然而,还没等他心中的万丈豪情彻底喷发,金榜的画面再次一转,一行新的解说文字浮现,迎来了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反转。
画面开始进行深层次的解析。
镜头不再对准那些气势滔天的骑士,而是缓缓下移,聚焦在了他们胯下的战马之上。
金榜的画面,仿佛拥有洞悉万物本源的能力,开始剖析这些战马的构造。
画面中,一匹战马正在风雪中疾速奔跑,随着它每一次呼吸,鼻孔中喷吐出的,除了灼热的白气,竟然还夹杂着一丝丝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金色龙息!
金榜之上,一行大字给出了最终的真相。
【大雪龙骑,其核心战力,源于战马。】
【每一匹战马,皆蕴含一丝极其稀薄,却无比纯正的真龙之血!】
轰!
这个真相,比数万宗师组成的军阵,带来的冲击更为巨大!
龙!
那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生灵!
凡人,如何能驾驭身负龙血的坐骑?
徐骁脸上的狂热与自豪,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那一行字,呼吸都停滞了。
一个被他埋藏在记忆最深处,连他自己都快要当成一场荒诞大梦的场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金榜的画面,也随之同步切换。
时间,倒退回了数十年前。
那时的北凉,还不是如今雄踞一方的北境之王,只是一片荒芜贫瘠的苦寒之地。
画面中,同样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
一位穿着单薄青衣,脚踏草鞋的年轻道人,正独自漫步在茫茫的荒原之上。
他的神情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他心中留下痕迹。
他路过一个马场,看着那些因为缺少草料而饿得只剩皮包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马群,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极淡的怜悯。
他停下脚步。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当时躲在远处,还是个无名小卒的徐骁,永生难忘的动作。
他随手从那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了一枚丹药。
那枚丹药金光灿灿,甫一出现,便将周围的飞雪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其中仿佛蕴藏着一轮小小的太阳。
可那道人,却像是丢一块没用的废纸一样,屈指一弹。
那枚足以让世间所有炼丹师疯狂的丹药,划出一道毫不起眼的抛物线,被他随手丢进了不远处,马群饮水的一口深井之中。
画面中,丹药入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口深井,却在瞬间迸发出五彩斑斓的神圣光芒,冲天而起,将方圆数里的阴沉天幕都映照得如同仙境。
那些饥渴的战马本能地围了过去,争先恐后地饮用着那口泛着霞光的井水。
奇迹,发生了。
在短短数日之内,所有饮用了井水的战马,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它们瘦骨嶙峋的身体迅速变得强壮,体型暴增,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甚至在身体的某些部位,生出了细密的、宛如鱼鳞的角质层。
画面里,年轻的徐骁从藏身处冲了出来。
他看着这宛如神迹的一幕,再看向那道人即将远去的背影,发了疯一般地追了上去,想要挽留这位仙人。
可那道人,只是缓缓地回过头。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在雪地里连滚爬爬的年轻小卒。
仅仅是看了一眼。
然后,他向前跨出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跨越了时间的束缚。
前一瞬,他还在眼前。
后一瞬,他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天际线尽头,化作一个微不可查的黑点,随即消失不见。
只有他那平静而清冷,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数十年的光阴,在荒原的风雪中,在所有人的耳边,经久不散。
“善待此马,可保北凉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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