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深夜,寒风如刀。
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厮杀的营地并未完全沉寂。
篝火堆燃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将士兵们兴奋的面庞映照得通红。
他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大口撕扯着烤得焦黄的肉干,口沫横飞地谈论着白天的战斗。
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那种亲手斩下敌人头颅的快感,混合着烈酒的辛辣,在每一个人的血液里奔腾。
他们赢了,用最卑微的步卒,全歼了三千瓦剌铁骑。
这个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奇迹,是他们亲手创造的。
与营地中喧嚣沸腾的气氛截然不同,中军大帐内,却是一片死寂。
贾莽并未休息。
他独自一人走出营帐,冰冷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他缓步登上营地旁的一处高坡,脚下的沙土被踩得簌簌作响。
寒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但他挺拔的身影却纹丝不动,一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漫天星斗。
【悟性逆天发动。】
【夜观星象,结合地理堪舆术……推演瓦剌兵力动向……】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浩瀚无垠的星空瞬间变幻。
一颗颗星辰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光点,它们化作了地上的城池与要塞,化作了奔腾的兵马洪流。
代表大乾国运的紫微星,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而北方,象征杀伐与灾祸的贪狼星却大放光明,其光芒之盛,几乎要压过北斗。
但那炽盛的光芒中,却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虚浮与急躁。
“贪狼主杀,其势虽猛,却后劲不足。”
贾莽的瞳孔中倒映着星河变幻,一缕精光自眼底一闪而过。
这星象所昭示的,是一种倾尽所有、不留后路的疯狂。
他想起了白天审讯时,那个被活捉的瓦剌百夫长。
那人起初还嘴硬,但在血衣卫的手段下,最终还是精神崩溃,将一切都吐了出来。
瓦剌大汗也先,为了一举攻破大同,彻底撕开大乾的国门,竟集结了所有部落的青壮年,号称五十万大军,倾巢而出。
情报与星象,在此刻完美印证。
他们将所有的力量都压在了正面战场,试图以泰山压顶之势,速战速决。
这也意味着……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贾莽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们的老巢,现在的防御比纸还薄!”
贾莽猛地转身,带起的劲风吹散了脚下的沙尘。
他大步流星,径直走回中军大帐,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掀开了厚重的帘子。
帘子被甩在营帐的木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帐内,几名正在沙盘前激烈讨论明日行军路线的副将,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骇了一跳,齐刷刷地回过头来。
“传令!”
贾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血衣卫全体集合!”
“再从军中,挑选五百名骑术最为精湛的好手!”
一名副将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
“将军,天色已晚,此刻集合部队,是要连夜行军?可大部队的弟兄们刚刚血战一场,体力……”
“大部队留在这里。”
贾莽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硬如铁。
“每日操练,旌旗招展,灶火不熄,虚张声势,迷惑所有可能存在的敌人探子。”
他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地图的最北端。
那里,用朱砂标记着一个鲜红的圆点。
狼居胥山!
他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狠狠地插在了那个红点之上。
指尖巨大的力道,几乎要将坚韧的牛皮地图洞穿。
“我要亲率八百精骑。”
“一人三马,备足十日干粮与清水。”
“绕开所有正面战场,穿越这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戈壁,直插瓦剌人的心脏!”
整个营帐,瞬间落针可闻。
几名副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骇。
“将军!万万不可啊!”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成副将第一个失声喊道,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是孤军深入!八百人对五十万!一旦行踪暴露,被敌军主力回援或是被其他部落的留守部队缠住,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绝境啊!”
“被围?”
贾莽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他身上那股在战场上积蓄的,尚未散尽的滔天煞气,猛地爆发开来。
一股睥睨天下,视万军如无物的恐怖霸气,充斥了整个营帐。
几名副将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竟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霍去病十七岁,便敢率八百骁骑,深入匈奴腹地数百里,斩敌两千余,功冠全军。”
“二十一岁,更是兵锋直指狼居胥山,祭天封禅,打得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
“他敢,我贾莽为何不敢?”
贾莽的目光逐一扫过面前的副将,那双燃烧着熊熊野火的眼眸,让所有人都不敢与之对视。
“这一战,我不求稳,我只求胜!”
“我要用最直接,最惨烈的方式,打断他们的脊梁,打碎他们的狼图腾!”
“我要让这群自以为是的蛮夷永远记住,犯我大乾者——”
“虽远必诛!”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吼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之声,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主帅,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眼睛。
他们知道,任何劝阻都是徒劳的。
眼前这个男人,是一头决心要吞噬整个草原的猛虎。
他的意志,无人可以动摇。
半个时辰后。
营地外,八百名最精锐的骑士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是百战余生的血衣卫,是从数万大军中精挑细选出的骑术高手。
每个人都身披轻甲,腰挎弯刀,背负箭囊,神情肃杀。
战马的马蹄被厚厚的棉布层层包裹,嘴巴也被套上了嚼子,防止发出任何声响。
全员噤声,令行禁止。
贾莽翻身上马,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只是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营地。
然后,他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面向北方那片深沉如墨的黑暗。
他轻轻一夹马腹。
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迈开四蹄,第一个融入了夜色之中。
在他身后,八百骑如同一道无声的黑色洪流,悄无声息地跟上。
他们如同一群潜行于暗夜的幽灵,向着那片未知的、充满了无尽危险与无上荣耀的草原最深处,发起了这场注定要被历史铭记的决死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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