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转职殡仪师让战神破防
第4章 遗忘的婚礼（旧版）

陈小莲坐在泉边，半腐烂的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她完好的那只眼睛盯着林墨手里的化妆包，腐烂的那半边，蛆虫在空洞的眼窝里蠕动。

“你能帮我，对吗？”她轻声问，声音空灵缥缈。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泉眼——暗紫色的泉水不断冒出气泡，每个气泡破裂都传出一声啜泣。空气里甜腻的腐香更浓了。

“你的妆花了多久？”林墨问。

“七十年。”小莲抬起腐烂的手，轻抚自己完好的半边脸颊，“从我等他那夜开始，就花了。”

“他是谁？”

“阿杰。”小莲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他说要娶我的！他说过！”

怨气猛地爆发！泉眼剧烈翻腾，周围的温度骤降。张猛立刻举盾挡在前面，李薇的箭已搭在弦上。

“冷静。”林墨的声音依然平稳，“你吓到我的同伴了。”

小莲的怨气一滞。她看了看苏清雪几人，又看向林墨，怨气缓缓收回：“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很伤心。”林墨接过话，“我明白。”

他从化妆包里拿出粉底盒，打开，里面是普通的肉色粉底。又拿出那瓶基础防腐剂——还剩小半瓶。

“我要先处理你腐烂的部分。”林墨说，“否则妆上不去。”

“怎么处理？”

“消毒，防腐，然后修补。”林墨晃了晃防腐剂瓶子，“会有点疼。”

小莲沉默两秒，点点头：“我不怕疼。我疼了七十年了。”

林墨走上前。距离小莲只剩一米时，他停下，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腐烂的那半边脸近看更可怕——皮肤完全溃烂，露出下面发黑的肌肉和骨头，白色的蛆虫在烂肉里钻进钻出。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

但林墨没退。他打开防腐剂瓶子，用一支细头刷蘸取液体。

“闭上眼睛。”他说。

小莲闭上完好的那只眼，腐烂的那边眼皮早已不见。

林墨开始涂刷。防腐剂接触腐烂皮肤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微响声。小莲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但她没动。

刷子从额头开始，沿着腐烂的边缘，一点点涂抹。林墨的动作很稳，很仔细，就像在修复一件珍贵的瓷器。

苏清雪几人在后面紧张地看着。张猛握盾的手心全是汗，李薇的箭尖随着林墨的动作微微移动，随时准备射出。

三分钟后，腐烂的半边脸全部涂完。防腐剂开始发挥作用——腐烂的进程停止了，那些蛆虫纷纷脱落，掉在地上化作黑灰。烂肉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透明膜，将腐败封在里面。

“现在要修补。”林墨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小罐肤蜡——殡仪化妆师用来填补缺损的基础材料。

他用手抠出一小块肤蜡，在掌心揉搓软化，然后仔细填补在腐烂区域的凹陷处。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

填补，塑形，抹平。

五分钟后，小莲腐烂的半边脸被修补完整。虽然颜色还是死灰，皮肤纹理也不自然，但至少有了完整的脸部轮廓。

“可以了。”林墨后退半步，“现在能上妆了。”

小莲睁开眼。她抬手摸了摸被修补的脸，手指在灰白的肤蜡表面停留：“感觉……好奇怪。”

“只是暂时处理。”林墨说，“要真正修复，需要更专业的材料和仪式。但现在，至少能让你看到完整的样子。”

他重新拿起粉底，用粉扑蘸取，开始给小莲完好的那半边脸上妆。

动作依然很稳。

扑粉，抹匀，定妆。

小莲安静地坐着，完好的那只眼睛看着林墨，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不害怕？”她突然问。

“害怕什么？”

“我。我的样子，我的怨气，我杀了很多人——那些误入这里的冒险者，我都杀了。”小莲的声音很轻，“我是个怪物。”

林墨手中的粉扑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你不是怪物。”他说，“你只是被困在痛苦里的逝者。”

“有区别吗？”

“有。”林墨放下粉扑，拿起眉笔，“怪物以杀人为乐，你杀人是因为痛苦。前者无可救药，后者……或许还有救。”

他开始画眉。眉笔在小莲完好的眉毛上轻轻描画，动作温柔。

小莲的眼眶红了——如果腐烂那边还有眼眶的话。

“阿杰走的那天……”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是新月。他说新月的时候出海最安全，回来就娶我。我等了一夜，等到月亮落下，太阳升起……他没回来。”

眉笔画完左眉，换到右眉——修补的那边。林墨在肤蜡表面小心地画出眉毛的轮廓。

“邻居说，他跟船长的女儿走了。我不信，我去码头找他。船真的开了，我看见他站在船尾，搂着另一个女人。”

右眉画完。林墨放下眉笔，拿起腮红。

“我回到家，穿上婚纱——我娘留给我的，她说穿上就会幸福。然后我割了手腕。”小莲抬起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早已腐烂，“血染红了婚纱。我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心想：如果他能回来看看我死的样子，会不会后悔？”

腮红涂在脸颊。灰白的肤蜡表面有了淡淡的血色。

“他没回来。”小莲笑了，笑容扭曲，“所以我回来了。我从坟里爬出来，找到这口泉，跳了进去。泉水回应了我的怨恨，给了我力量。我把这片森林变成我的领域，所有进来的人，都要留下陪我。”

林墨拿起唇彩。正红色。

“但你其实不想让他们陪你。”他说，开始涂抹嘴唇，“你只是不想一个人。”

小莲僵住了。

唇彩涂完。林墨后退两步，仔细端详自己的作品。

一张完整的脸。左边完好，妆容精致；右边修补，死灰中透着血色。不协调，却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完成了。”林墨说。

小莲缓缓站起身，走到泉边，俯身看向水面。

泉水中映出她的倒影——七十年后，她第一次看到自己完整的脸。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哭了。

黑色的眼泪从完好的那只眼睛流出，腐烂的那边，也从肤蜡缝隙渗出黑色的液体。泪水滴入泉水，暗紫色开始褪去。

“我……”她哽咽，“我想起来了……我不是想杀人……我只是……太寂寞了……”

怨气开始消散。

从她身体里，从泉眼里，从整片森林里，那些积累七十年的怨恨，化作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又在空中分解、消散。

小莲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谢谢。”她转向林墨，露出真正的、温柔的笑容，“谢谢你让我……最后体面一次。”

“不用谢。”林墨说，“这是我的工作。”

小莲点点头，又看向苏清雪几人：“也谢谢你们……没有在我失控时攻击我。对不起，之前伤害了你们的同伴。”

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我要走了。”她说，“去我该去的地方。这口泉……很快就会恢复清澈。森林里的亡灵怪物会失去力量来源，慢慢消失。但已经存在的那些……还需要你们清理。”

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然后化作无数光点，升空，消散。

同时，系统提示响起：

【隐藏任务‘哀怨之泉的净化’完成】

【副本探索度+45%，当前：72%】

【全员经验值+1500】

【获得特殊物品：小莲的祝福(灵魂结晶)】

林墨手中多了一枚粉红色的心形结晶。

泉眼完全清澈，映出天空的光。

“结束了？”张猛放下盾，长出一口气，“我靠……刚才我紧张死了。”

李薇松了弓弦，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也是……不过林墨，你真牛。那种情况还敢上前化妆。”

王玲走到泉边，伸手碰了碰泉水：“真的变干净了……”

苏清雪没说话。她看着林墨，眼神复杂。

“你的职业……”她终于开口，“比我想象的可怕。”

“可怕？”

“不是贬义。”苏清雪摇头，“我是说，你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战斗职业只会消灭，而你能……救赎。”

林墨把结晶收进包里，没接话。

“探索度够了，可以出去了吧？”陈浩坐在树下，脸色还是苍白，“我这伤需要正经治疗。”

“等一下。”林墨突然说。

他走向泉眼，蹲下，手伸进泉水。

冰冷的触感。

但在泉水深处，他感觉到一丝异常——不是小莲的怨气，是别的。更隐蔽，更……深邃。

“怎么了？”苏清雪走过来。

“泉眼底部有东西。”林墨说，“不是小莲留下的。”

他脱掉外套，递给苏清雪：“帮我拿一下。”

“你要下去？”

“很快。”林墨说完，深吸一口气，潜入泉中。

泉水很清，但很深。林墨向下潜了约五米，终于到底。泉底铺着细沙，中央有一块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符文中央，嵌着一枚漆黑的鳞片。

巴掌大小，边缘锋利，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

林墨伸手去拿。指尖触碰到鳞片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顺着手指窜上来！

他猛地收回手，但已经晚了。

鳞片自动浮起，贴在他的掌心。黑色的光芒爆发，瞬间充斥整个泉底！

岸上，苏清雪几人看到泉水突然变黑，同时听到林墨的闷哼。

“林墨！”苏清雪想跳下去，被张猛拉住。

“别冲动！水下情况不明！”

三秒后，林墨冲出水面，剧烈咳嗽。他爬上岸，瘫坐在地，右手掌心——那枚黑色鳞片像烙印一样印在皮肤上，然后缓缓渗入，消失。

只在掌心留下一个极淡的黑色鳞片印记。

“怎么回事？”苏清雪扶住他。

林墨喘着气，抬起右手。掌心，【安魂之手】的灰色纹路旁边，多了一个黑色鳞片印记。

“这是什么？”李薇问。

林墨摇头。他也不知道。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些画面——

黑暗的深渊。无数扭曲的生物在蠕动。一个庞大的影子在深渊最深处沉睡，每一次呼吸都引发空间的震颤。

还有……一个声音。

低沉，古老，充满恶意。

“找到……你了……”

“林墨？林墨！”苏清雪摇晃他的肩膀。

林墨回过神：“我没事。”

他站起来，看向泉水。泉水已经恢复清澈，但泉底那块石板和符文，在他拿走鳞片后，已经碎裂消散。

“刚才那是什么？”张猛问。

“不知道。”林墨说，“但肯定和小莲无关。她的怨气，只是被这个东西利用了——这枚鳞片寄生在泉眼里，放大她的怨恨，制造亡灵怪物。”

“所以副本异常的源头是这个鳞片？”李薇皱眉，“那现在鳞片被你拿了，副本应该恢复正常了吧？”

话音刚落，森林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

大地震颤，树木摇晃。远处，一道漆黑的烟柱冲天而起，在森林上空扩散，形成一片诡异的黑云。

同时，所有还活着的亡灵怪物——那些腐尸狼、幽魂、骷髅——同时发出凄厉的嚎叫，然后齐刷刷冲向黑烟升起的方向。

像是在……朝圣。

“看来还没结束。”苏清雪握紧法杖，“真正的源头，在那边。”

林墨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黑色鳞片印记微微发烫。

它在指引方向。

“去看看吧。”林墨说，“来都来了。”

队伍整理装备，朝黑烟方向前进。越靠近，亡灵怪物越多。但奇怪的是，这些怪物完全无视他们，只顾着朝黑烟方向狂奔。

十分钟后，他们到达目的地。

森林中央，一块半径二十米的焦黑空地。空地中央，一道三米高的空间裂缝竖立着，边缘跳动着黑色电弧。裂缝前跪着一个穿校服的人——周明，班里那个存在感很弱的采集师。

周明背对他们，肩膀耸动，手里捧着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仪式……终于完成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重叠着另一个嘶哑的嗓音，“吾主……即将降临……”

他举起心脏，对准裂缝。

“不好！”苏清雪法杖亮起圣光。

但迟了。

心脏爆开，黑雾涌入裂缝。裂缝瞬间扩张到五米宽，一只覆盖黑色骨甲的手，从里面探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只。

两只手抓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撕——

裂缝被撕开到十米宽。

一个三米高、浑身覆盖黑色骨甲的人形生物，从裂缝里跨了出来。它没有脸，只有一团旋转的黑暗在头部位置。手中握着一把由骨头组成的扭曲长枪。

它低头“看”向周明。

“做得好……仆从……”

周明匍匐在地：“恭迎吾主……”

骨甲生物抬起头，“看”向林墨几人。

准确说，是“看”向林墨的右手。

“原来……在你这里……”它举起骨枪，指向林墨，“把‘钥匙’……交出来……”

林墨抬起右手，掌心黑色鳞片印记剧烈发烫。

“钥匙？”他问。

“深渊鳞片……开启‘门’的钥匙……”骨甲生物说，“把它给我……我赐你们……痛快的死……”

苏清雪站到林墨身前，圣光全开：“休想！”

张猛举盾，李薇拉弓，王玲法杖亮起治疗之光。

战斗一触即发。

林墨看着骨甲生物，又看向自己掌心的印记。

钥匙？

所以这枚鳞片，是开启某个“门”的钥匙？而眼前这个来自深渊的生物，想要它？

“不给的话？”林墨问。

骨甲生物沉默两秒，然后笑了——如果那团黑暗的扭曲能算笑的话。

“那就……把你们都杀了……再拿钥匙……”

它举起骨枪。

“反正……结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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