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鳞渊境,祈龙坛。
景元的出现,让彦卿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不过,身上的伤口却在放松的瞬间传来阵阵刺痛。沈为霜看出彦卿的不适,伸手扶起现在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师兄,一只手贴在他的后背,掌心释放出淡绿色的光。
“丰饶……?”镜流见到这一幕,喃喃自语,“这治疗的手段,倒是有几分饮月的影子。”
沈为霜笑了笑,没有开口解释,毕竟自己的情况特殊,三言两语未必讲得完。治好彦卿后,沈为霜抬头,扫视在场的另外三人,尤其是丹恒,对方的龙角与他一样,都为绿色,只是二者相比,丹恒的角颜色更深,如同翡翠,自己龙角的颜色则淡一些,如同琉璃一般透光。
“你……就是沈为霜?”丹恒试探性地搭话,“你的事,星跟我说了,在下丹恒,谢谢你帮助我的同伴。”
说着,目光不住地打量沈为霜的龙角龙尾,想从上面看出些许端倪。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沈为霜客气地回道,“我知道丹恒先生有很多问题想问我,路上我会慢慢讲。”
丹恒点点头,接着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景元身上,同时还不忘向后挪了几步,试图离镜流远一点。
“还是先聊正事吧。”卡芙卡突然出声,拉回众人的注意力,“原本还想做些准备工作,迎接将军大驾,可惜天不遂人愿,建木的行动打乱了我们的节奏,不过好在一切顺利。”
“的确。”景元点点头,认同道,“你们帮了仙舟一个小忙,我很感谢。事情结束后,你可以将人带走,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将军?!我……”彦卿一急,本想出言阻拦,却被沈为霜拉住。
“师兄,莫要开口。”沈为霜比了噤声的手势,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只是现在不适合说此事,而且,他虽被通缉,却不会对仙舟不利。”
“这……好吧。”
彦卿看了看沈为霜,又转头看向景元,见对方点头,也只能放弃。
“事情结束?”卡芙卡听到景元的话,若有所思,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建木,“莫非……?”
“就是你想的那般。”刃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而疯狂的恨意。
“那好吧。”卡芙卡叹息一声,只能叮嘱道,“记得,别折在这儿。”
“嗯。”
随后,景元也吩咐彦卿离开,彦卿知晓后续的事情已经不是自己能参与的,于是乖乖往回走,只是他不明白,自家师弟短短几天,怎么长得这么高了,而且气息似乎不比景元差多少。
“龙尊的生长速度这么快吗?那为什么白露小姐……”
与此同时,神策府。
躺在沈为霜床上,享受零食的白露:“阿嚏!谁在背后议论本小姐?!”
……
出了祈龙坛,便是鳞渊境的显龙大雩殿,不过两者之间也并不算近,中间还是需要搭乘星槎。五人分作两批,分别坐两艘星槎前往鳞渊境,为了防止刃和镜流将星槎打成敞篷车,景元跟他们一组,沈为霜自然就和丹恒同乘。
星槎内,沈为霜早已解除第二形态的变身,恢复原本的幼年体态,这一变化让丹恒也惊讶不已,自己变身身高只是有些许变化,面前这孩子怎么做到在幼年、少年和青年之间来回变化的?
“很惊讶吗?我还以为你也会呢。”沈为霜笑着打趣道,“要是能看见小小的丹恒先生,感觉会很有趣哦。”
丹恒闻言耳根微不可查地泛起一丝红意,轻咳一声别开视线:“龙尊形态的变化因人而异,并非都能如此。你……你的情况确实特殊。”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身负苍龙之传,又身具丰饶令使之能,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沈为霜想了想,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吞噬星核与建木封印,化形诞生的经过,但是省去了自己是穿越者的部分,只说自己可能是建木与星核孕育出的意识。丹恒听后沉默许久,眉头微蹙,似乎在消化这匪夷所思的信息。
“建木与星核……孕育的意识?”他低声重复,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难怪你与建木有着如此深的联系,也难怪你能同时掌控龙尊之力与丰饶权能。”
他看向沈为霜,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那么,你对自己的存在,是如何看待的?是建木的一部分,还是独立的个体?”
沈为霜晃荡着双腿,望着星槎窗外飞速掠过的海面,轻声道:“我就是我,沈为霜。建木给了我初始的‘容器’和力量,星核或许赋予了我‘意识’的萌芽,但之后的一切,我的经历,我的选择,都是我自己的。就像一颗种子,落在了特定的土壤里,长成了现在的样子,但不能说这棵树就是土壤本身,对吧?”
他转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翠色的龙瞳在幽暗的星槎内闪烁着微光:“而且,我有景元将军,有白露,有你们这些朋友,这些都让我确信,我是活生生的‘沈为霜’。”
“而不是,那一棵毫无意识的建木。”
“你能这样想,说明念头通达,没有钻进牛角尖,这很好。”丹恒看向沈为霜,面露苦笑,“说起来,我们两人情况类似,都被另一个身份困扰,只不过,我们结局不同。”
“我只是运气好,一来就遇到了真诚待我的家人朋友。”沈为霜看向窗外的另一艘星槎,那里窗户大开,隐约能看见景元正努力活跃着刃和镜流之间冷冰冰的气氛,“你虽然经历了许多波折,但最后的结果与我一样,不然也不会冒着被抓的风险,潜入罗浮才是。”
“的确,他们……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丹恒攥紧拳头,目光异常坚定,“所以,即使困难重重,我也会将他们带回列车。”
沈为霜无言,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的景色,嘴角微微上扬:
“你是如此,我亦然也。”
……
过了许久,两艘星槎停在沙滩前,五人下了星槎,本以为会见到满地的尸骸,却不想此地安静的出奇,除了些许虚卒的残骸和丰饶灵兽的尸体,基本看不到云骑军的身影。按照常理,此地作为建木的封印之地,如今封印消失,本该成为幻珑和它的“温床”,无数的虚卒与丰饶孽物应当如潮水般涌现才对。
“或许,他们在谋划什么?”沈为霜摸了摸下巴,内心困惑不已,“包我们饺子?”
“应该是包你的饺子。”景元想了想,说道,“你是建木之灵,并且身具星核,失去你的建木没有了灵性,对倏忽和幻珑来说几乎失去价值,所以,他们没有召唤丰饶孽物和虚卒,想来是为了把我们钓到这处洞天,一网打尽。就是担心符卿他们……”
“凭他们的实力,应该不会。”沈为霜对星他们倒是信心满满,“而且,要让鱼咬钩,可不能自己把鱼饵吃了。”
丹恒:“的确。”
“这孩子,倒是聪明。”镜流观察沈为霜,感受到潜藏于身体的强大力量,不禁赞叹,“天赋实力不亚于他的师兄,心性似乎也成熟不少。”
镜流刚说完,就听见旁边传来“噗嗤”一声,就见刃正捂着嘴,努力憋着笑。
“你……在嘲笑我?”镜流神情漠然,周身的气场顿时变得冰冷。
“难得你这个女人看走了眼,也算是赢你一回。”刃冷笑道。
回忆第一次遇见沈为霜时,对方配合自己演一场“劫持”的戏码,到之后拜托自己大闹丹鼎司,借机从龙师手中带走白露,再到后面太卜司劫狱,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沈为霜眼中的玩闹和游戏,完全看不出什么成熟的样子,但若是仅看沈为霜现在思考全局的表现,完全无法将他和之前的顽皮孩子联系起来。
“这孩子年纪尚小,跳脱一些很正常,再长大些就好了。”镜流平静地反驳,“相比于他,你这位‘百冶’可比他狂多了。”
“是吗?咱们的龙尊大人可不比我差多少。”
明明先前在星槎上冷得像两个冰坨子,此刻的两人却是吵得火热,让景元有种回到七百年前,云上五骁最快乐的日子,那时候两人再加上丹枫便是如此相处。如今,物是人非,两人的斗嘴仿佛只是一次回光返照,待事情结束,一切又会回归原点,再次变成不死不休的仇敌。
“「波月古海,殊胜妙境」,这鳞渊境的景色还是和上次亲睹时一样,未曾变改。而如今站在这里的我们,却各自不同了。可见即使肉身不朽的长生种,也无法与天地并举。”聆听耳边的争论,再配上鳞渊境的风光,景元不禁感慨,“看到他们,还有这景色,你就没想起什么?”
丹恒:“将军应该知道持明轮回蜕生的习性。古海之水已涤尽了【丹枫】的罪愆。当初与你共同站在这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我是【丹恒】,那位【丹枫】是英雄也好,罪人也罢,都与我无关。我已承担了他的刑罚,接受永远的放逐——这我没有怨言,但将军看我时,请务必弃去过去的影子。”
说罢,丹恒往沈为霜那边靠了靠,借此隐晦地表达他的不满,沈为霜嘴角抽了抽,有种夹在离婚父母中间的感觉。
“啊,重提旧事就像搅混一摊浊水,徒然惹引不快。大概是你那模样.......大概是那龙角,依稀仿佛的龙尊气质,总让我把你和故人联系起来吧。”
丹恒叹口气:“……我已说过——”
景元:“是的,你说了,那又如何?若用一句话就能改变他人对自己的态度,世界上也就没那么多争端了,你要我不再视你为【丹枫】,可以,为我做一件事。”
“以「丹枫」的身份帮我最后一个忙,此件事毕,我便由他死去,撤销对你的放逐令。往后我可以保证:至少在罗浮之上,你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将军,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沈为霜出声抗议,“我明明也能打开鳞渊境的海底龙宫,而且建木的封印都消失了,进入其中应该不难吧?”
“咳咳,你这小子,拆我台作甚!”景元尴尬地清清嗓子,无奈说道,“时光飞逝,物是人非。为霜,今天站在这里的我们,各自不同。【丹枫】不在,只有【丹恒】。而我……”
“我已是罗浮将军,有些事情纵使不情愿,也仍然要去做的。只是要让十王司去掉通缉,总要让丹恒做一点功绩,让我能开这个口才是。”
“欸?是这样吗?”
见沈为霜恍然大悟的样子,景元心里也是哭笑不得,似乎发现,自己的小弟子智商也会有不在线的时候。
几人边走边聊,沿着石阶往上,很快看见了显龙大雩殿,而在不远处,开拓小队和符玄正和丰饶灵兽和虚卒对峙。
景元:“看,你的朋友正在和军团的爪牙作战……”
丹恒:“加快脚步,帮他们一把。”
不等二人说完,沈为霜已经冲了出去,仅仅释放出令使级别的气息,就让丰饶灵兽停止攻击,转而调转方向,开始攻击虚卒。这一变化,让符玄等人措手不及。
镜流:“或许,巡猎与丰饶的战争,会在这孩子手中终结。”
“你渴求的死亡,也会在他手中视线。”
刃点点头,死寂的眼神泛起些许波澜:“可惜,我答应了艾利欧,否则,我真的会让他赐我一死。”
待虚卒死后,沈为霜招招手,让丰饶灵兽自行散去。见景元赶来,符玄心里松了口气,说话都欢快了几分:
“景元!你可算是来了!”
“哈哈,我来迟了,这一路多亏符卿的支持。神策府送来的战报我已收到,至于幻胧的计划么……”
“「建木」,最大的异象就在那里。”符玄指向鳞渊境深处,只是此刻那里被古海之水淹没,众人也没有进入的办法,“据说绝灭大君幻胧的手段是令事物内乱自亡。她定是想要染指建木,广播寿瘟祸祖之力……将罗浮变成不死孽物横行的泥犁地狱。”
“嗯,我已有分晓。列车团的各位,我带来了一个人,你们一定想见见他。”
丹恒从后面走出,星和三月七惊讶地看着丹恒。
三月七捂着嘴吃惊道:“你,你是……丹恒?!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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