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白露为霜
第三章 坦白，试探与刺杀（旧版）

面对景元的询问，沈为霜也很紧张和纠结，他不知道如何表明自己的身份。毕竟若是编造自己的前世，以自己十四岁的小脑瓜子，景元一下子就能识破，更何况，持明族和地衡司那边肯定能查到自己是在胡说八道，但说自己是穿越者，景元肯定不信，说不定还会考虑把自己送进丹鼎司检查脑子。

沈为霜的犹豫，景元看在眼里，对方虽然像是没忘干净的持明，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属于少年的慌乱和懵懂，也让他愿意付出耐心，等待面前的小龙付出自己的真心。等待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沈为霜最终抬起头，和面前的将军四目相对。

“关于我的来历，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沈为霜思考自己的措辞，隐去了关于穿越前的经历，选择性地讲述自己知道的一切，“有个声音告诉我，我的名字叫沈为霜。至于其他的，我是真不知道。”

见沈为霜那真诚的表情，景元终于打消了疑虑，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额头的龙角上，陷入沉思。

“这同样是你的‘杰作’吗，丹枫？”

见景元半天没有回应，沈为霜不由得紧张起来，只不过看见对方一副怀念故友的模样，心里也明白几分，只是他觉得，自己除了龙角龙尾，其他方面和那位仙舟重男应该没有什么相似之处才对。

“大哥哥，你还好吗？”沈为霜拽了拽景元的衣服，将他的注意拉了回来。

“咳咳，抱歉，在下走神了。”景元干咳两声，继续说道，“说起来，你现在也暂时没有去处，持明族没有你的信息，而且你的样貌若是放在那里，可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你的事我会上报元帅，之后的日子不如暂留神策府，如何？”

沈为霜点点头，如今的他跟小屁孩没区别，更何况头顶的龙角放在仙舟罗浮上，尤其是对罗浮上的持明来说，绝对是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巨石。龙师与丹鼎司本就因为小白露的正统地位争得不可开交，自己再冒出来，到时候龙师来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把白露打成“伪龙”，罗浮的局势不就完犊子了。

“既然同意了，稍后就让人给你准备房间。如果要出门，可以让青镞或者彦卿陪你，他们是我最信任的人，晚点我会让你们认识。”景元叮嘱道，“说起来，我还没介绍自己，在下景元，仙舟罗浮的将军。”

“嗯嗯，知道了，景元哥哥。”沈为霜厚着脸皮，显然觉得自己的称呼很符合自己的年龄。

景元闻言不由得一笑，被人叫“大哥哥”，让自己苍老的内心似乎也年轻了一点，对面前的沈为霜也多了几分慈爱。

片刻后，两人出了房间，沈为霜穿着一身青色外衣，内里则是一件白色里衣。稚童迈着小腿，努力跟在景元身后，景元不时回头看去，免得小家伙被自己落在后面。只是见到小家伙倒腾两条小腿，努力紧跟自己的模样，让景元不禁轻笑。

“景元哥哥，等等我啊，我快跟不上了！”

好在神策府的主厅并不算远，沈为霜总算在景元放慢脚步后，气喘吁吁地抵达了。主厅内光线充足，陈设庄严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几名云骑军垂手侍立在两侧，见到景元进来，皆微微颔首行礼，目光在看到紧随其后的沈为霜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但训练有素的他们并未多言。

沈为霜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雕花的梁柱，悬挂的古朴字画，还有正中央那张宽大的红木案几，一切都透着一股威严厚重的气息，让他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顽劣，小脸上露出几分拘谨。景元在主位上坐下，示意沈为霜到自己身旁的锦凳上坐。沈为霜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安静地坐在旁边等候。

没过多久，青镞和彦卿回来了，前者手中抱着来自六御的公文，里面的内容都是关于罗浮近期的情况，后者满头大汗，一只手还搭在腰间的长剑上。

“二位回来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沈为霜，以后就是彦卿的师弟了。”景元抱起坐在凳子上的沈为霜，互相介绍道，“沈为霜，这两位便是彦卿和青镞。”

对于这两人，沈为霜自然知晓，一位是景元将军的爱徒，罗浮的天才剑士，能打过罗浮99%的人，却偏偏挑了1%……咳咳，这话扯远了，不过总而言之，实力和天赋是顶尖的，只是运气不太好罢了；另一位则是景元的谋士，负责整理来自六御的文书以及接待外宾，相当于现实世界的秘书，而且也是一位持明族。

“彦卿哥哥好，青镞姐姐好。”沈为霜朝两人挥挥手，露出乖巧的笑容。

“沈为霜弟弟好。”彦卿点头回应，目光在对方的龙角停留了一瞬，接着看向景元，“将军，这位沈为霜弟弟是……？”

“情况有些复杂，总之，是我在丹鼎司捡到的持明卵孵化出的孩子，目前暂居神策府。”景元回答道。

“将军，这孩子头上的是龙角吗？我应该没看错吧。”青镞揉揉眼睛，不确定地问。

“没错。”

“这、这这这——”青镞一时语无伦次，不过很快镇定下来，但眼神中依旧透露着惊讶，“来的路上，我还看见龙女大人偷偷逃跑来着，可是这孩子为何？！”

景元：“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只是现在也不知道头绪，待明日去太卜司，借助穷观阵，或许能知晓一二。”

“不过，这孩子的存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龙师那边可对白露颇有不满，不能让他们抓到机会。”

彦卿青镞：“明白。”

嘱咐完两人，景元立马回到书房，将沈为霜的情况上报元帅华。对于一位刚出生就被选为丰饶令使的龙裔，华表示密切观察，尽量维持对方的好感，待其长大，再决定去留。

结束汇报，景元回到主厅，如往常一样处理公务，沈为霜则被彦卿带出主厅，乔装打扮后来到了街上，这也是沈为霜苏醒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来到这个世界。

“果然，游戏的画面，根本无法完全展现仙舟罗浮的景色。”

沈为霜仰着头，望着空中往返飞行的星槎，还有周围雕栏画栋的赛博古风建筑，心里想象自己开着星槎飙车，穿梭在这座仙舟之上的情景，不过这种事已有前车之鉴，或许可以和天舶司的司舵请教请教。

“沈为霜弟弟，可要去星槎海逛逛，那里的罗浮特产应有尽有，想必你会喜欢的。”彦卿提议道。

“好，就听彦卿哥哥的。”

很快，两人来到星槎海，彦卿带着人来到一个小摊前，买了一根琼实鸟串和一个貘貘卷，自己则站在一旁看着沈为霜享用，倒不是他不想买，只是现在已经月底，自己的月俸早就买剑花完了，而且出门时身上只带了几个巡镝的零钱，能买两个小吃已经是极限了。

“彦卿哥哥，你也一起吃吧。”沈为霜将琼实鸟串塞到彦卿手里，同时不忘将貘貘卷也一分为二。

“谢谢小为，哥哥不饿。”彦卿摆摆手，将琼实鸟串推了回去，但心里也升起一阵暖意。

沈为霜：“可我一个人吃，也太无聊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说是不是，彦卿哥哥？”

分享完小吃，在星槎海逛了一会儿，时间也到了下午五点，彦卿也带着沈为霜返回神策府。途中，一座小茶摊开在路边，摊主对着两人叫卖：“两位小帅哥，要不要尝尝我家的茶水？小摊今天开业，可免费品尝哦。”

“彦卿哥哥，我们尝一杯再回去吧。”

“好。”彦卿点点头。

摊主见两人走来，也是热情接待，倒了两杯特制的茶饮，递给两人，只是在递给沈为霜时，些许粉末从摊主指缝漏出，落在沈为霜的茶水中，仅仅一息之间，就溶入其中。

沈为霜渴了一下午，接过茶杯便想一饮而尽。彦卿眼尖，瞥见那粉末入水时泛起的微不可察的涟漪，心中警铃大作。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啪”一声打落了沈为霜手中的杯子。瓷杯摔在地上，碎裂开来，茶水溅湿了沈为霜的衣袍下摆。

“怎么了，彦卿哥哥？”沈为霜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解地看向彦卿。

摊主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原本和善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他猛地从摊位下抽出一把淬了幽蓝光芒的短匕，朝着离他最近的沈为霜心口刺去！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周围的路人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茶摊前寒光一闪。

“小心！”彦卿怒吼一声，几乎在摊主拔刀的同时，腰间的长剑已然出鞘。他甚至来不及完全展开剑势，只能凭借本能，用剑鞘狠狠撞向摊主握匕的手腕。“铛”的一声闷响，摊主只觉手腕剧痛，短匕脱手飞出，插在了不远处的木板上，兀自颤抖。

摊主见状，知道行刺失败，也不恋战，身形一矮，竟想钻入人群逃窜。彦卿岂会给他这个机会？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鬼魅般追了上去，长剑划破空气，带起凌厉的风声，直逼摊主后心。摊主感知到背后的杀机，猛地一个侧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但后背的衣衫还是被剑气割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星槎海行刺！拿下！”彦卿的声音如同寒冰，他手腕一抖，长剑挽出几朵剑花，将摊主所有退路封死。摊主见逃脱无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烟雾弹，狠狠砸向地面。“嘭”的一声，浓烟滚滚，瞬间将他自己笼罩其中。

“休想跑！”彦卿冷哼一声，并未被烟雾迷惑，他闭上双眼，身后的飞剑骤然飞出，凭借着对气息的敏锐捕捉，飞剑朝着烟雾中摊主可能存在的位置刺去。只听烟雾中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烟雾缓缓散去，摊主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淡蓝色的飞剑，嘴角溢出黑血，显然是提前服下了剧毒。彦卿上前一步，用剑鞘抵住他的咽喉，厉声问道：“谁派你来的？目标是谁？！”

摊主看着彦卿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不远处被吓得有些呆愣的沈为霜，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彦卿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已经死亡，眉头紧锁。他检查了一下摊主的身体，并未发现任何能证明其身份的信物，只有一枚刻着稻穗花纹的青色令牌。

“彦卿哥哥……”沈为霜这时才回过神来，小脸上满是惊魂未定，刚才那淬毒的短匕离他只有咫尺之遥，若非彦卿反应迅速，他恐怕已经性命不保。

彦卿回头，看到沈为霜苍白的小脸，心中一紧，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仔细检查：“小为，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沈为霜摇摇头，小手紧紧抓住彦卿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我没事……那个叔叔……他为什么要杀我？”

彦卿心中沉重，他安抚地拍了拍沈为霜的后背，目光落在那具尸体和地上的令牌上，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知道，这绝非普通的刺杀，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沈为霜！而且看这出手的狠辣和灭口的决绝，背后一定牵扯着巨大的阴谋。他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给景元将军。

“别怕，有哥哥在，没人能伤害你。”彦卿抱起沈为霜，用自己的外袍将他裹紧，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我们先回神策府，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将军。”

说着，他抱起沈为霜，同时示意闻讯赶来的云骑军处理现场，自己则带着沈为霜，迅速朝着神策府的方向疾驰而去。沈为霜埋在彦卿的怀里，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看似平静的仙舟罗浮，实则暗流涌动，而自己这对龙角，恐怕已经将他推向了风口浪尖。

“失败了，不过，倒也在情理之中。”

远处的阴影中，一位双目灰暗的女子“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喃喃自语：“原本想看看，中毒以后会不会激发这孩子的丰饶之力，看来只能等以后了。”

“算算时间，建木重生的日子，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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