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光幕之上,属于张灵玉的羞愧与感激活生生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而那场惊天逆转的对决,也终于在此刻,落下了它真正的帷幕。
罗天大醮的决赛,结束了。
过程之惨烈,手段之污秽,早已随着金榜的揭秘,化作了一场震撼整个异人界的风暴。
张楚岚赢了。
他用最不体面的方式,踩着规则的边界,将人心的算计发挥到了极致。
他甚至利用了张灵玉在那一瞬间,因他渡化而产生的动摇与破绽,成为了那个最终站在赛场中央的人。
胜利者,本该享受欢呼。
然而,金榜的画面之中,没有配上任何激昂的乐曲,更没有展现任何观众的喝彩。
镜头一转。
那场闹剧般的决赛落幕之后,整个龙虎山演武场,空无一人。
黄昏的残阳,将破碎的擂台染上了一层萧索的血色。
一道身影,就那样独自瘫倒在狼藉的赛场中央。
是张楚岚。
他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
那只曾经释放出至纯至阳的白色雷光,那只亲手击溃了张灵玉的手,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根指节都因为脱力而泛着不正常的白。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与算计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种被抽空了灵魂的灰败。
深入骨髓的疲惫,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渗透出来。
没有胜利的喜悦。
没有登顶的荣耀。
有的,只是从遥远的观众席方向,隐隐约约传来的,那些还未散尽的嘘声与咒骂。
它们像是无形的针,一下,又一下,扎在这片死寂的赛场上。
金榜那低沉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解说声,在此刻缓缓响起。
【他赢得了比赛,拿到了天师之位的继承权。】
【却也因此,彻底输掉了他在异人界,本就所剩无几的名声。】
【但他对此,毫不在意。】
【甚至可以说,这本就是他预想中的结局。】
金榜的画面,开始闪回。
一幕幕,都是张楚岚在罗天大醮中的算计与布局。
为了保护那个身世成谜的女孩,为了给那个埋骨于荒山之下的爷爷一个交代。
他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那条最泥泞,最崎岖,最不被人理解的道路。
这一刻,金榜将这场胜利,定义为——
【胜利者的孤独】
现实世界。
无数屏幕前,那些刚刚还在为张楚岚的胸襟而震撼的异人们,看着光幕中那个疲惫不堪,蜷缩如虾米的少年,再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们之前还在嘲笑他的无耻,还在讥讽他的不择手段。
可现在,那笑声仿佛变成了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们自己的脸上。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张楚岚这十二年来,所扮演的那个“影帝”,他的每一次演出,台下,其实从未有过任何喝彩声。
他总是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伤痕累累。
他总是把那些唾手可得的、足以收获无数敬仰与尊崇的机会,毫不犹豫地推向远方。
哪都通,员工宿舍。
冯宝宝坐在床边,那双万年不变的清澈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名为“专注”的情绪。
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光幕里那个孤独的身影上。
屏幕里的张楚岚,每一次费力的喘息,都让她的眉头,不自觉地蹙紧一分。
她缓缓抬起了手。
那只白皙干净的手,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身前那冰冷的、由光影构成的幕布。
光幕上,张楚岚的脸颊沾满了尘土与汗水。
她的指尖,就在那个位置,极其轻柔地,缓缓划过。
那一刻,她仿佛想要穿透这片隔绝了时空的光,去真的擦掉那个少年脸上的污泥,去抚平他那因为疲惫而紧锁的眉头。
这个无声的动作,通过金榜的直播,映入了亿万人的眼帘。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像是巨石,压在了所有观看着这一幕的异人胸口。
为了生存,他戴上了十二年的面具。
为了道义,他坦然承受了全世界的唾弃。
这种伪装,这种牺牲,背后所需要的,究竟是何等巨大的勇气,和何等坚韧的灵魂?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光幕之中。
赛场上的张楚岚,终于积攒起了一丝力气。
他用那只还在颤抖的手臂,撑着满是裂痕的地面,摇摇晃晃地,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任何方向。
只是低着头,拍了拍屁股上沾满的尘土。
然后,他抬起了脸。
那张苍白疲惫的脸上,再一次,咧开了一个巨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那笑容灿烂,却不达眼底。
那副惫懒的、欠揍的、让人看了就想冲上去扇两巴掌的熟悉模样,又回来了。
他像是没事人一样,双手插兜,吹着不成调的口哨,迈开脚步,走出了这片见证了他胜利与孤独的赛场。
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道影子,孤零零地投射在空旷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寂寥。
这是属于“影帝”张楚岚的谢幕。
没有掌声。
没有鲜花。
但他迈出的每一步,都比过往任何一次,走得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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