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休息室厚重的隔音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奢华,但死寂。
托尼·斯塔克刚刚将一根采血针头从手臂上拔出,丢进医疗废品盒。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将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随意地甩在沙发上。
他面前的特制平板电脑上,血液毒性分析结果正用一个刺目的红色百分比,疯狂地跳动着。
那数字每跳动一下,都像死神敲响的一次丧钟。
极度的焦虑与狂躁正在啃噬他的理智。
他,托尼·斯塔克,一个能用一堆废铁造出方舟反应堆的天才,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自己最伟大的发明一点点毒害。
他抓起桌上半杯早已不冰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着食道,却无法麻痹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斯塔克博览会的后台,灯光如往常一样明亮,但托尼·斯塔克却觉得四周冷得刺骨。
他急促地喘着气,颤抖着手从吧台下拿出一瓶浓绿色的液体。
叶绿素。
他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大口。冰凉的、带着草腥味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虚幻的镇定。这东西现在是他唯一的心理安慰,尽管他比谁都清楚,它对抑制那该死的钯元素扩散几乎毫无作用。
“贾维斯。”
托尼声音嘶哑地命令道。
“扫描我的生命体征,给我一个最乐观的估计。”
“先生,当前的毒素浓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十九,如果您继续这样……”
贾维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断线,而是一种更诡异的、被强行扼住喉咙般的中断。
滋……滋啦——
房间内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电压不稳的滋滋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墙壁上的巨大显示屏瞬间被雪花点占据,发出持续的白噪音。
一股极其浓烈且陈旧的药草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毫无征兆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味道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任何一家现代药房。它古老、阴沉,带着泥土与棺木的厚重感。
托尼敏锐的直觉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房门的方向。
厚重的实木门,没有发出任何被撬动或撞击的声音,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向内推开了。
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身穿厚重的黑色长袍,兜帽遮蔽了大部分轮廓,一双套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垂在身侧。最夺人眼球的,是他脸上那个苍白的、由骨质材料打磨而成的、拥有巨大鸟嘴的瘟疫医生面具。
他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一个世纪。
“晚上好,先生。”
一个沙哑、低沉,却又带着彬彬有礼的语调的声音响起,仿佛是从古老的羊皮卷中渗透出来。
“您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极其令人作呕的气息。”
托尼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什么人?”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腕在背后悄然摸向吧台下方的一个凹槽。那里存放着他的便携式战甲手箱。
“汉默派来的小丑?还是哪个想在斯塔克博览会上出名的魔术师?”
他用惯常的、充满嘲讽的语气掩饰着内心的震动。
“贾维斯!叫安保!开启紧急防御机制!”
然而,平日里无所不在的人工智能,此刻的反应变得极其迟钝。
“Sir…anom…aloussignal…detected…unableto…to…to…”
贾维斯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电磁干扰的杂音,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异维度的磁场压制,最终彻底沉寂。
托尼不再犹豫。
他猛地按下了手腕上的感应器。
咔!咔嚓!
机械的精密咬合声中,马克系列战甲的手部部件瞬间从手箱中飞出,精准地覆盖在他的右臂上,完成了着装。
金红色的金属手甲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掌心的能量核心骤然亮起,发出嗡嗡的低鸣。剧烈的能量开始汇聚,空气都因此而微微扭曲。
“嘿,鸟嘴。”
托尼将掌心炮对准了那个不速之客,声音恢复了镇定。
“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举起手退出这个房间,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现代科技。”
疫医对那足以洞穿三层钢板的高能武器视若无睹。
他只是悲悯地摇着头。
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神,流露出一种长辈看待顽劣孩童般的宽容与惋惜。
“科技?不,孩子,你误解了。”
疫医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动作极其优雅,落地无声,却带着一种不可违抗的、碾压性的压迫感。
“你的身体正在被那种被称为‘瘟疫’的东西腐蚀。这不仅仅是毒素,它是生命的退化,是存在本质的凋零。”
他顿了顿,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论断。
“你必须立即进行手术,这是唯一的治愈方案。”
“我看你才需要治……”
托尼的话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放下武器!”
一声暴喝传来,托尼的保镖兼司机哈皮·霍根手持配枪,一个箭步冲了进来。他显然是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在通讯失联后第一时间赶来。
“离斯塔克先生远点!”
哈皮的动作迅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扑向那个诡异的鸟嘴面具人。
疫医甚至没有转身。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左手。
食指,戴着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手套,在哈皮冲至身侧的瞬间,温柔地、近乎抚慰般地,触碰到了对方的脖颈。
一个触碰。
仅此而已。
在那一个刹那,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条无限延长的丝线。
哈皮·霍根整个人,就像是被按下了关机键的机器。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身体在半空中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他全身的肌肉开始剧烈地、不规则地抽搐,双眼猛地向上翻起,只留下骇人的眼白。
原本因激动而涨红的、充满活力的脸庞,在托尼惊恐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蜡黄,失去了所有血色。
生命体征,在他那副忠诚而健壮的躯体里,瞬间归零。
砰。
哈皮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下,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死了。
托尼彻底呆住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将整个世界都建立在物理定律与数据公式之上的科学家,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无法弥合的裂痕。
没有伤口。
没有出血。
没有任何化学试剂的注射痕迹。
仅仅是一个触碰,就能夺走一个体格强壮的成年人的生命?
这是什么?
静电?神经毒素?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闻所未闻的能量形式?
不……都不是。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剥夺。
疫医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灰尘。他从腰间的、那个看起来饱经风霜的木制手术包里,拿出了一把造型古老且锈迹斑斑的手术刀。
刀锋上残留着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痕迹。
他平静地看着托尼,面具后的黑暗深不见底。
“不必担心,斯塔克先生。”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你的朋友已经得到了永久的‘治愈’,他将不再受任何疾病的困扰。”
疫医举起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手术刀,对准了托尼。
“现在,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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