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现在,轮到你了。”
那把锈迹斑斑、仿佛从几个世纪前的古墓中挖出的手术刀,刀尖闪烁着一点冰冷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寒芒,对准了托尼·斯塔克。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致。
托尼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前这个鸟嘴面具人的身影与那把肮脏的凶器,在他的视网膜上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印记。哈皮倒下的沉闷声响还在耳边回荡,那瞬间失去所有生命光泽的灰败面容,是他科学世界观崩塌时发出的第一声哀鸣。
愤怒,如同被点燃的烈性炸药,瞬间压倒了那股冰冷的恐惧。
“法克!离我远点!”
托尼·斯塔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覆盖在手臂上的便携式装甲瞬间展开,掌心的斥力炮端口亮起刺目的白光。
轰!
一道凝聚到极致的能量脉冲,带着灼热的气浪与毁灭性的力量,咆哮而出。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滋滋的尖啸,脉冲所过之处,奢华的羊毛地毯瞬间碳化、烧穿,露出下方焦黑的合金地板。
这一炮的威力,足以熔化一堵钢墙。
然而,就在能量爆发的前一刹那,疫医的身形发生了某种彻底违背牛顿定律的诡异变化。
他没有躲,没有闪,更没有做出任何高速规避的动作。
他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质量与实体,化作了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又或者是一缕在烛火前飘摇的黑烟。在那个狭窄得几乎没有闪避空间的休息室内,他的人影划出一道无法用任何运动学公式计算的弧线,轻飘飘地、毫无烟火气地,擦着能量脉冲的边缘滑了过去。
那道足以熔金化铁的光束,仅仅是燎断了他黑色长袍的一角,连一丝热量都未能传递到他的本体之上。
托尼的心脏骤然停跳。
他眼睁睁地看着疫医如同鬼魅般飘至自己身侧,那把沾染着未知暗褐色血迹的手术刀,已经越过了斥力炮的防御范围,精准地、稳定地,刺向他脖颈处装甲与皮肤之间的唯一缝隙。
冰冷的杀意,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皮肤。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休息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从外部被一股强横的力量轰然击碎!
无数玻璃碎片在冲击波的裹挟下,化作一场晶莹的暴雨,向室内疯狂溅射。
一道矫健、火辣的黑色身影,在漫天飞舞的玻璃碎屑中破窗而入。她以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卸去冲击力,落地时,身形已经调整到最佳的攻击姿态。
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一头标志性的红色长发在飞扬的尘埃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正是潜伏在博览会现场,神盾局的王牌特工,代号“黑寡妇”的娜塔莎·罗曼诺夫。
她在接到贾维斯于通讯被切断前一秒,用尽最后带宽传出的、仅有“紧急”和坐标的微弱警报后,用最快的速度、最直接的方式,抵达了现场。
“离开他!”
娜塔莎的声音冰冷而果决,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试探,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弹射而出。
她手中紧握着两根特制的电击警棍,高压电流在警棍顶端凝聚成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弧,在昏暗的房间内拉出两道刺目的光痕。
她的动作迅捷、凌厉,充满了致命的效率美学,直取疫医的后心与脖颈。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终于让疫医那优雅得令人发指的动作停滞了。
他被迫放弃了对托尼的“手术”,向后飘退了数步,避开了娜塔莎的致命一击。
面具转向新来的闯入者,那沙哑的、古井无波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不悦”的情绪。
“粗鲁的行为。”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手持凶器的敌人,更像是一个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在斥责一个冒失闯进手术室的护士。
“我正在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诊疗,女士,请不要干扰医生的工作。”
娜塔莎没有回话。
她的战斗直觉在疯狂地尖叫,眼前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威胁感甚至超过了她面对过的任何一个重火力目标。
但还没等她组织起第二轮攻势,一个更让她毛骨悚然的变故发生了。
咯……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响起。
原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被托尼确认已经彻底死亡的哈皮·霍根,突然动了。
不是人类苏醒时的那种舒展。
他的手指先是诡异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他的整个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关节构造的方式,一节一节地、扭曲着,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他的脖子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向后折着,四肢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但他的身体依旧在站起。
他的皮肤,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失去血色的蜡黄,而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如同陈年尸体般的灰白色。他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浑浊,仿佛两颗蒙尘的玻璃珠。
喉咙深处,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如同野兽在啃食骨头时摩擦出的低沉嘶吼。
SCP-049-2。
被疫医“治愈”后,转化的尸鬼。
“哈皮?”
托尼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以一种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姿态站立,大脑再次陷入了宕机状态。
“哈皮?你还好吗?回答我!”
回应他的,是那具“尸体”的一声更加高亢、充满暴戾气息的嘶吼。
“嗬啊——!”
丧尸化的哈皮猛地扭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离它最近的生命体——娜塔莎。
它动了。
它的力量、速度,在这一刻得到了某种超自然的、不可理喻的增幅。脚下猛地一蹬,坚实的地板竟被踩出两个浅坑,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凶猛地扑向了娜タ莎。
娜塔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面对这超出预料的攻击,她展现出了顶级特工的素养。身体一侧,精准地避开了哈皮的正面扑咬,同时手肘下沉,一记凌厉的肘击狠狠砸在哈皮的后颈。
这足以让一个壮汉瞬间昏厥的一击,打在哈皮身上,却只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如同砸在了一块坚韧的皮革上。
对方毫无反应。
娜塔莎顺势缠上,手臂如同灵蛇般锁住了哈皮的脖子,双腿绞住他的腰身,试图用一个标准的十字固折断他的手臂。
这是她千锤百炼的格斗技,没有任何人类能在这套动作下保持站立。
然而,她惊恐地发现,平日里无往不利的锁技,对这具“尸体”完全失去了作用。
对方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她能清晰地听到哈皮手臂关节被她拧断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但那条手臂只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而它的主人依旧在疯狂地用另一只手、用牙齿,撕咬着、攻击着她。
那股蛮力大得惊人,娜塔莎甚至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呻吟。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混乱中,托尼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与恐惧中挣脱出来。他咆哮着,身上残存的便携式装甲迅速延展、组合、闭合。
一块块红金相间的金属模块从隐藏的收纳空间中弹出,精准地覆盖在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机械闭锁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面甲最后合拢,幽蓝色的眼部光芒亮起。
钢铁侠,正式上线。
“贾维斯,启动战斗模式!”
“先生,已启动。”
战甲着装完毕的瞬间,托尼肩部的微型导弹发射巢滑开,两枚闪烁着红光的微型导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
目标,不是那个诡异的疫医。
而是正在疯狂攻击娜塔莎的、哈皮的“尸体”。
轰!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在狭小的空间内响起,巨大的冲击力与火光将丧尸化的哈皮整个身体炸飞了出去,撞碎了残存的墙壁,滚落到休息室外的走廊里,暂时没了动静。
“娜塔莎,你怎么样?”托尼急切地问,同时将手臂、肩膀、背部所有能动用的火力系统,全部锁定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静静站在一旁,仿佛在欣赏一场戏剧的疫医身上。
数十个红色的锁定框,将疫医的身体完全覆盖。
“我没事,”娜塔莎从地上翻起,呼吸有些急促,她看着走廊里那具还在冒烟的身体,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哈皮他……”
“那已经不是哈皮了。”
托尼的声音从战甲里传出,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正在被怎样的怒火和恐惧所焚烧。
“贾维斯,给我扫描他!用最高权限,最高精度,扫描他的身体结构,能量反应,生物特征!我要知道他的弱点!我要把他从里到外都给我分析透!”
“正在执行,先生……”
贾维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反馈回来的数据流,却让托尼如坠冰窟。
“先生……扫描结果……无法解析。”
“什么叫无法解析?!”
“结果显示,目标体内没有任何可识别的生命体征。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血液循环,没有神经活动……先生,我无法侦测到任何符合已知生物学定义的结构。”
贾维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来描述这种超出它数据库理解范围的存在。
“扫描仪反馈回来的数据模型……更像是一件人形的、会动的旧衣服。或者……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被一个外壳束缚住的能量集合体。”
这几句话,如同数万吨的冰水,从头顶浇下,让托尼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不是变种人。
不是外星人。
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生命形式。
这是一种超越了人类常理、超越了现代文明认知边界的、纯粹的诡异存在。他的科学,他的技术,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东西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面对钢铁侠身上那数十个闪烁着死亡威胁的武器端口,疫医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或戒备。
恰恰相反,他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打量着托尼身上这副流线型的红金色战甲,那鸟嘴面具仿佛在进行某种观察与评估。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托尼怒火攻心、却又寒意彻骨的动作。
他从那件破旧的黑色长袍下,又拿出了一本边缘已经卷曲、纸张泛黄的古老笔记本,以及一支看起来像是用羽毛制成的笔。
他就那么站在火光与浓烟中,在数十枚导弹的瞄准下,悠然自得地翻开笔记本,开始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他沙哑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发现新奇事物时的轻快,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令人发毛。
“神奇的构造……这层金属外壳,是某种新型的病理性防御增生吗?真是……非常有研究价值。”
在那跳动的火光与弥漫的浓烟映衬下,疫医那张光滑的白色鸟嘴面具,显得愈发狰狞与不祥。
这场在他口中的“行医”,似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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