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同一瞬间。
纽约州,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
静谧的环形控制室内,查尔斯·泽维尔教授闭着双眼,手指轻柔地搭在轮椅的扶手上,精神力高度集中。他的意识化作无形的丝线,跨越山川与河流,精准地探向加拿大边境那个被标记为异常的坐标点。
他要找到罗根。
然而,就在他的心灵触角触碰到小镇边缘的刹那。
“啊——!”
一声撕裂喉咙的悲鸣,完全不似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教授所能发出。
查尔斯的身体猛地向后弓起,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整个人从轮椅上被狠狠地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殷红的血线,从他的鼻孔与嘴角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在他的心灵世界里,一场亿万倍于海啸的灾难刚刚发生。
他没有“看”到任何独立的思维个体。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亿万个被碾碎、被吞噬、被同化的哀嚎灵魂所构成的海洋。没有理智,没有逻辑,没有交流,只有一片纯粹的、沸腾的、充满了无尽贪欲与极度痛苦的恶意之海。
那是SCP-610的集体潜意识。
一个活着的,不断扩张的,以吞噬一切为本能的地狱。
查尔斯的大脑,他的意识,在这宇宙风暴般的精神冲击下,随时可能倾覆。仅仅一秒钟的接触,就几乎将这位地球上最强大的心灵感应者彻底撕碎。
“教授!”
镭射眼斯科特·萨默斯第一个冲了进来,他一把扶起瘫软在地的查尔斯,眼中满是惊骇与关切。
查尔斯剧烈地喘息着,瞳孔涣散,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他死死抓住斯科特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肤里。
“去……救罗根……”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快!”
斯科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从未见过教授如此失态,如此……恐惧。
“那个地方……”查尔斯的声音带着泣血般的颤音,“那不是……任何我们已知的敌人。那是一个活生生的……地狱!”
话音未落,斯科特已经做出了决断。
他扶着查尔斯,扭头对身后闻声赶来的同伴发出了最简洁的指令。
“奥萝洛!琴!紧急出动!”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学校的宁静。
几分钟后,X教授庄园地下机库的巨大闸门轰然开启,一架造型流畅优美的黑色战机,在幽蓝色尾焰的推动下,如一支离弦的箭矢,呼啸着刺入苍穹。
黑鸟战机以最高巡航速度,撕开音障,朝着那个被地狱吞噬的坐标点疾驰而去。
驾驶舱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当黑鸟战机穿透厚重的云层,悬停在小镇上空时,机舱内的三位身经百战的超级英雄,呼吸为之一滞。
他们的战术屏幕上,呈现出了一幅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准确描述的恐怖画卷。
没有城镇。
没有街道。
没有生命。
下方,是一个以小镇为中心,不断向外扩张的、方圆数公里的巨大血肉巢穴。
整片大地都被暗红色的、蠕动着的菌毯所覆盖,仿佛地球在这里被剥去了地壳,露出了它最原始、最丑陋的内脏。无数根比高楼大厦还要粗壮的红色触手,正从菌毯中拔地而起,向着天空无意识地挥舞、搅动,仿佛要将云层都抓下来,拖入这片污秽的血肉深渊。
巢穴的正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类似肺泡的器官正在规律地起伏、涨缩。
每一次收缩,都发出沉闷而粘稠的“咕嘟”声,每一次扩张,都向空气中喷吐出亿万枚猩红色的孢子。
那声音,是这片死亡大地的呼吸。
“我的上帝……”暴风女奥萝洛喃喃自语,脸色苍白。
斯科特眼中怒火燃烧,他一把按下了护目镜的开关。
“开火!”
一道毁灭性的赤红色冲击波,宛如天神之怒,从天而降!
这股足以瞬间熔化一整支坦克编队的灼热能量,狠狠地轰击在下方的血肉菌毯之上。
轰——!
大地震颤,冲击波在大地上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周围的血肉组织瞬间被气化、碳化。
然而,斯科特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他看见,在那道沟壑的边缘,无数新鲜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生、交织、融合。
不到十秒。
那道深邃的伤疤便已彻底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它在……适应。”琴·葛蕾的声音带着一丝艰涩。
奥萝洛双眼化为纯白,银发在狂风中飞舞。
她伸出双手,引动九天之怒!
“雷暴!”
轰隆隆!
天空瞬间阴云密布,上百道粗大的银色电蛇狂暴地劈下,将下方一大片区域化为雷电的炼狱。高温与电弧让血肉组织发出“滋滋”的焦臭,大片大片的菌毯被烧成焦炭。
但下一秒,更令人绝望的景象出现了。
那些焦黑的肉块深处,残存的孢子仿佛被注入了催化剂,以一种更狂暴、更具活性的姿态喷发出来,新生的血肉组织表面,甚至隐隐有电弧在跃动。
它吸收了雷电的能量。
琴的额头渗出冷汗,她将自己的精神力延伸出去,试图用无匹的念力将那座不断起伏的“肉山”撕成碎片。
但她的念力刚刚接触到目标,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便反馈回来。
她的力量仿佛陷入了一个由亿万根神经绞缠而成的泥潭。她感觉自己不是在拉扯一座肉山,而是在试图将整片大陆板块从地壳中活生生剥离出来!
更可怕的是,无数灵魂临死前的尖叫与怨毒,顺着这诡异的神经链接疯狂地反噬而来,冲击着她的精神壁垒。
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不得不立刻切断了链接。
镭射眼的光束还在持续不断地轰击,却只能徒劳地在菌毯上制造着被迅速修复的伤口。
暴风女引来的雷霆渐渐稀疏,她的力量正在快速消耗。
琴·葛蕾紧咬牙关,用念力护盾抵御着空气中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
他们三位,地球上最顶尖的英雄。
此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下方那片活着的血肉大地,在沉默中,贪婪地承受着一切,继续着它那令人作呕的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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