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斯科特的光束在徒劳地切割着无限增殖的血肉,奥萝洛的呼吸粗重,每一次引动雷电都让她嘴里泛起金属的腥味。琴则用精神力死死封锁着他们三人周围的空间,隔绝那能将理智撕碎的灵魂尖啸。
绝望,如同这片大地上的菌毯,正无声地蔓延,包裹住三颗地球上最强大的心脏。
就在这时,某种超越了风雷、超越了光热的意志降临了。
天空的颜色没有改变,但整个世界的“质感”变了。
空气中每一颗悬浮的铁原子,地底深处每一条沉睡的矿脉,甚至他们作战服拉链上的金属齿,都在同一瞬间发出了细微的、臣服的嗡鸣。
磁场。
整个星球的磁场,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强行扭曲、偏转。
一道深红色的身影悬停在污浊的云层之下,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陷入苦战的X战警,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眸里,只有冰冷的审视与不加掩饰的怒意。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他的身后,是魔形女、剑齿虎、蛤蟆……兄弟会的骨干成员,他们如同簇拥君王的臣子,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人类的愚蠢,总是能突破我想象的极限。”
埃里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仿佛是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他显然将这片生物炼狱,当成了人类军方又一次失控的、针对变种人的生化实验。
这对他而言,不是一场灾难。
这是一个舞台。
一个向全世界,向查尔斯那天真的学院派,展示何为真正力量的舞台。
“见证神迹。”
他冷酷地宣告,随即猛地张开双臂,五指虚握,仿佛要将整片大地都攥进掌心!
轰隆——!
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小镇废墟之下,那些被深埋的、早已被遗忘的金属,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新生!粗壮的城市供水管道挣脱了水泥的束缚,如同巨蟒般破土而出。建筑物的钢筋骨架被活生生从混凝土中剥离,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在空中扭曲、变形。成百上千辆废弃汽车、金属路牌、铁丝网……一切的一切,都被一股无形的大手从坟墓中拽出,升上天空。
金属的风暴汇聚。
在埃里克意志的锻造下,它们挤压、碰撞、融合,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咆哮。
一条完全由钢铁与废料构成的巨龙,在他的头顶盘旋成型。它的鳞片是压扁的汽车车门,它的脊骨是弯折的铁轨,它的利爪是扭曲的钢筋。
“去。”
埃里克手指向下轻轻一挥。
金属巨龙发出一声由无数金属摩擦组成的咆哮,俯冲而下,一头扎进了那片蠕动的血肉菌毯!
绞杀开始了!
钢铁的巨龙在大地上疯狂翻滚、犁地。它每一次甩尾,都能将数吨重的血肉组织抽飞到半空中,再用锋利的金属边缘将其撕成碎片。它张开由管道组成的大嘴,将那些恶心的触手咬断、碾碎。
毁灭的效率,远超镭射眼的光束与暴风女的雷霆。
斯科特下意识地停止了攻击,奥萝洛也停下了召唤风暴的动作,他们和琴一起,震撼地看着那条金属造物在血肉之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然而,埃里克的眉头,却在短短一分钟后,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他感觉到了。
他的力量,那延伸出去、控制着金属巨龙的磁力触须,反馈回来的感觉……变了。
不再是控制钢铁时那种坚硬、冰冷、绝对服从的触感。
一种粘稠的、温热的、带着微弱“心跳”的诡异反馈,顺着磁力线传了回来。
他凝神看去。
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被金属巨龙碾碎的血肉孢子,那些猩红色的微小尘埃,并没有被彻底消灭。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铁屑,主动地、疯狂地吸附在了金属巨龙的体表。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巨龙那由高强度合金组成的躯体,在接触到那些有机孢子的瞬间,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锈”。
但那不是普通的氧化。
那是一种鲜活的、如同癌细胞扩散般的赤红色锈迹。原本坚硬冰冷的钢铁表面,迅速软化,变得如同放置了数周的腐肉。一道道酷似血管的暗红色纹路,在金属的表层之下疯狂滋生、蔓延,甚至能看到它们在微弱地、有规律地搏动。
有机与无机的界限,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这片领域,正在将物理法则本身,都转化为它的养料。
“不……不可能……”
埃里克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金属巨官发出不属于金属的、痛苦的哀鸣。它原本流畅的攻击动作变得僵硬、迟滞。一只只布满血丝的眼球,从那些锈蚀的“伤口”中强行挤了出来,疯狂地转动着,充满了怨毒与疯狂。一根根畸形的、由软化金属和新生血肉混合而成的手臂,从龙躯上胡乱地长出。
它“活”了过来。
以一种被玷污、被侵犯、被彻底扭曲的方式。
下一秒,这条刚刚还在为主人大杀四方的造物,猛地调转方向,那颗由无数金属零件构成的头颅上,长出了一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反噬而来!
就在埃里克因这超乎理解的一幕而心神剧震的刹那。
大地深处,那颗巨大的“肺泡”器官,猛然收缩到了极限!
咕——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地核深处的心跳,传遍了整个战场。
巢穴中心处的菌毯猛地向上拱起,一个难以形容的庞然大物,撕裂了地表,在一阵血肉与泥土的暴雨中,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巨人。
一个高度超过三十米,完全由无数人类的残肢与躯干胡乱拼凑、粘合而成的血肉巨人。它的躯干是层层叠叠的胸腔,它的手臂是成百上千条扭曲纠缠的手臂,无数张绝望而空洞的面孔镶嵌在它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也显得笨拙而迟缓。
但仅仅是它站起来这个动作,所带起的恐怖风压,就让天空中的X战警和兄弟会成员一阵东倒西歪。
血肉巨人抬起了它那由数百条手臂纠缠而成的“手掌”。
然后,对着因造物反噬而出现一瞬间防御空档的万磁王,狠狠拍下。
那不是一次攻击。
那是一片移动的血肉大陆,碾压过来。
埃里克只觉得一股足以撞碎一颗小型行星的、纯粹的物理力量轰击在自己仓促间布下的磁力护罩上。
咔嚓——!
被他视为绝对防御的无形壁垒,连一毫秒都没能撑住,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鸡蛋壳,瞬间崩碎成亿万点磁光。
下一瞬,那只巨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身上。
埃里克甚至没能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就化作一道红色的流星,被无可抗拒的巨力拍飞出去。他撞碎了自己失控的金属巨龙,又以超音速飞行了数百米,最后狠狠地、深深地撞进了远处的一座山体之中。
轰!
山崩地裂,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出现在山腰上,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烟尘弥漫。
在那片狼藉的撞击坑深处,这位自诩为神、视人类为蝼蚁、以操控宇宙基本力为傲的变种人领袖,第一次尝到了骨骼尽碎的滋味。
他躺在冰冷的碎石中,咳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他的力量,他的骄傲,他所信奉的、建立在物理规则之上的统治力……
在眼前这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为了吞噬与同化而存在的生物恐怖面前,是如此的苍白,如此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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