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山体深处,埃里克·莱恩谢尔的意识在碎骨与淤血的泥潭中浮沉。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肋骨,摩擦着破损的肺叶,带来一阵阵让他眼前发黑的剧痛。金属与岩石的冰冷触感,是他此刻唯一能清晰感知的现实。
他,万磁王,能够撬动星球磁场、扭曲物理法则的男人,正以一种最原始、最屈辱的方式,被嵌在一堆冰冷的石头里。
骇然。
无法抑制的骇然情绪淹没了他引以为傲的意志。
那头血肉巨人,那个由无数残尸拼凑而成的亵渎造物,它的力量不属于他所理解的任何一个范畴。那不是能量,不是异能,而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碾碎一切的“质量”。
一种生物为了吞噬与扩张而演化出的、最原始的暴力。
他的磁力场,他视作神之领域的绝对权能,在那种纯粹的“存在”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就在这无尽的绝望与自我怀疑即将把他彻底吞噬时,某种变化发生了。
天空。
透过撞击坑边缘的缝隙,他看到天空的颜色正在改变。
原本被风暴女奥萝洛的异能搅动得一片晦暗的云层,此刻正被一种诡异的赤红色浸染。那红色并非晚霞,而是一种带着不祥与灼热感的血色,仿佛整个天穹都在燃烧。
不只是他,地面上,所有幸存的变种人,无论是X战警还是兄弟会成员,都停下了与那些血肉怪物徒劳的缠斗,惊疑不定地望向天空。
那头刚刚还威势无匹的血肉巨人,也迟缓地抬起了那颗由无数面孔构成的“头颅”,空洞的眼眶似乎在“注视”着天际的异变。
局面,已经彻底无法挽回。
当查尔斯·泽维尔那充满疲惫与绝望的心灵感应在每个人脑中响起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然后,那赤红色的天空给出了答案。
那不是自然现象。
那是成千上万道划破天际的轨迹,是无数枚特制的燃烧弹在高空释放出的、死亡的颜色。
……
Site-14,中央指挥室。
巨大的战术地图上,代表着SCP-610(憎恶之血肉)感染区的红色,已经彻底吞没了整个浣熊镇,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边境公路蔓延。
那片红色,如同一块跳动着的、不断增生的巨大肉毯。
北辰坐在指挥官的座位上,眼神中没有任何温度。
他面前的系统界面上,一行冰冷的数据被标红加粗。
【目标区域收容成功率预估:5%】
【判定:K-Class(无法收容)级别灾难场景】
【建议执行:焦土-净化协议(Scythe-Protocol)】
既然无法收容,那就执行净化。
基金会的条例,从来不是建议,而是必须执行的铁则。
“净化协议,授权执行。”
北辰的声音很轻,通过麦克风却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端口。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片刻迟疑。
随着他一声令下,战场上空的赤红色云层被撕裂了。
数十架通体漆黑、造型充满了冰冷工业美学的重型轰炸机,呈严整的地毯式阵列,自地平线的尽头浮现。机翼上,那个代表着“控制、收容、保护”的黑白圆形Logo,在血色的天光下显得异常醒目。
它们投下的,不是任何一种常规意义上的炸弹。
那是混合了特种铝热剂、针对SCP-610细胞结构特攻型生物毒素,以及某种无法解析的催化剂的凝固燃烧弹。
火海,在一瞬间爆发。
不是普通的橘红色火焰,而是一种近乎白炽的、足以扭曲光线的恐怖烈焰。
数千摄氏度的高温,在零点零一秒内席卷了整个小镇。
凄厉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尖叫声,瞬间响彻了整片荒野。
那不是单个个体的哀嚎,那是成千上万个被血肉同化的变异体,在神魂与肉体被同时焚化的瞬间,所发出的最后共鸣。
血肉巨人那庞大的身躯第一个被点燃。它那由无数尸骸构成的肌体,在白色的火焰中迅速融化、剥落,露出下面更多、更扭曲的面孔。那些面孔在被彻底碳化前,无声地张大了嘴,仿佛在进行一场群体性的无声诅咒。
但火焰无视一切。
它融化钢铁,蒸发岩石,将那些疯狂增殖的血肉组织连同地下的菌毯、孢子囊,一并烧成最基础的碳元素。
恐怖的高温甚至形成了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向外扩散。
“防御!所有人!”
查尔斯教授的咆哮在每个人的心灵中炸响。
X战警和兄弟会的成员们,在这一刻,抛弃了所有的立场与仇恨,只为了最原始的求生本能而战。
琴·葛蕾的凤凰之力化作粉红色的念动壁垒。
万磁王埃里克用意志强行调动着最后一丝磁力,构筑出扭曲的无形屏障。
暴风女奥萝洛则疯狂地召唤着气流,试图形成一道隔热的冷气旋涡。
所有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堪堪撑起了一面覆盖了所有幸-存者的能量防护罩。
即便如此,那灼人的热浪依旧穿透了屏障,烤灼着每一个人的皮肤。他们脚下的地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软化。
他们成了这场“净化”中,侥幸存活的“杂菌”。
大火,整整燃烧了三天三夜。
当最后一缕白色的火焰熄灭时,原本生机勃勃的森林、曾经存在过的小镇,都从物理意义上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一片方圆数十公里,大地被烧成琉璃状结晶体的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奇异的焦糊味,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火焰刚刚平息。
几架通体银白、挂载着各种精密探头的全封闭耐热无人机,便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至。它们在焦黑的废墟上空盘旋,用高精度传感器扫描着这片死亡之地。
很快,其中一架无人机锁定了一个目标。
在一堆已经和琉璃地面熔结在一起的焦黑肉质包裹物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无人机降低高度,机械臂伸出,精准地剥开了那层碳化的组织。
下面,是几乎失去所有理智的金刚狼,罗根。
他全身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血肉组织在高温下早已被焚毁殆尽。只剩下那副艾德曼合金打造的骨骼,以及附着在骨骼上、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试图再生的些许筋膜与肉芽。
他的胸骨,正随着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轻微地颤动着。
确认生命体征后,无人机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救援”。
另一架无人机飞来,投下一个圆柱形的金属舱。
“砰”的一声,机械臂将罗根那残破的骨架丢了进去。舱门关闭,大量的液氮喷涌而出,瞬间将其急冻。
整个过程,高效、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像处理一件危险的实验品。
收容舱被带离,飞向远方的天际。
就在X战警们目眦欲裂,却又无力阻止这冰冷一幕的时候,一个声音,通过全球卫星广播系统,响彻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也响彻在这片焦土之上,回荡在每一个幸存变种人的耳边。
是北辰的声音。
平静,清晰,不带任何情感。
“为防止类似生化瘟疫的威胁再次扩散,即日起,基金会将全面接管全球范围内,所有变种人聚集地的卫生与安全监控。”
“任何拒绝、阻碍或不配合收容管理的变种人组织,都将被视为潜在的、不可控的生物传染源……”
“……予以清除。”
这一次,没有人发出怒吼。
没有人提出反驳。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望着那片被彻底抹平、化为琉璃的死亡之地,感受着罗根那在心灵感应中被强行切断的、微弱的生命信号,脸上只剩下无尽的苍白。
远处,被几个兄弟会成员从山体中挖出来的万磁王,倚靠着一块尚有余温的晶化岩石,咳着血。他听着那来自天空的审判,看着眼前这片连物理规则都被烧穿的焦土,眼中那属于神的骄傲,终于彻底熄灭了。
他们都明白了。
在这个充满了怪物、充满了不可名状之恐怖的新时代。
人类的法律,变种人的理想,都已不再是最终的准则。
手握着净化万物之火焰的基金会,才是这颗星球上,唯一的、最后的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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