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大西洋上空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
加拿大边境那场名为“净化”的烈焰,已经烧穿了全球变种人的最后一份自尊。
在阴暗潮湿的地下世界里,在每一个用偷来的电力点亮的屏幕前,一段被多角度剪辑的视频,正以病毒般的姿态疯狂流传。
视频的画质粗糙,充满了剧烈的抖动与失焦,却将那地狱般的场景烙印在每一个观看者的视网膜上。
金刚狼罗根,那个拥有艾德曼合金骨骼、号称永不倒下的战士,被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肉质地毯活生生拖拽、淹没。他那坚不可摧的利爪徒劳地在血肉中刨抓,发出的不是战斗的怒吼,而是一种野兽被活体解剖时,撕裂声带的非人嘶吼。
画面切换。
埃里克·莱恩谢尔。
这位不可一世的变种人领袖,这位能够撬动星球磁场的“万磁王”,面对那顶天立地的血肉巨人时,他所有的伟力都浓缩成了一个屈辱的残影。
巨人那由无数尸骸拼凑成的巨臂,以一种近乎懒散的姿态,随意地一挥。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法则扭曲。
只有一次纯粹的、蛮横的、如同拍打苍蝇般的物理运动。
然后,万磁王的身影就从画面中消失了。
恐惧。
一种超越了死亡本身的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全世界的变种人聚居区蔓延开来。
曾几何时,他们引以为傲的变异天赋是进化方向的象征,是新神纪元的序曲。他们唯一的噩梦,是人类政府武库中那些冰冷的哨兵机器人。
虽然哨兵强大且毫无情感,但它们终究是可以理解的工业产物。它们的运作遵循着物理定律,它们的装甲可以被镭射击穿,它们的金属身躯,在磁场君王的面前只是一堆可以随意揉捏的玩具。
然而现在,每一个躲在暗处、指尖冰冷地划过视频进度条的变种人,都从灵魂深处发现了一个让他们战栗的事实。
在基金会的收容物面前,他们那引以为傲的基因等级变得毫无意义。
无论是那些刚刚觉醒、能凭空制造能量风暴的阿尔法级。
还是那些自诩行走于人间的神明、能够篡改现实的欧米茄级。
在那不可名状的血肉瘟疫面前,都只是鲜嫩多汁、极易被同化的待宰羔羊。
这种源自基因最深处的颤栗,让许多一度气焰嚣张的变种人组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瘫痪。
远在纽约州的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欢声笑语从走廊上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死寂。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缩在宿舍的角落,用毯子裹住自己,眼神中满是无法驱散的惊恐。一个能穿透墙壁的女孩,现在却把自己锁在衣柜里。一个能点燃空气的男孩,双手死死地泡在冷水盆中,仿佛在畏惧自己的能力。
许多孩子甚至不敢闭眼睡觉。
他们害怕,怕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床铺长出了湿滑的肉质触手。
他们害怕,怕镜子里的自己,也变成了视频中那种由无数张脸孔构成的、扭曲的肉块。
查尔斯·泽维尔教授,这位睿智的导师,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
他没有坐在轮椅上,而是站在窗前,双手无力地扶着额头,身体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冰冷的窗框上。
他曾尝试通过神盾局寻求一个解释。
毕竟在名义上,神盾局曾是处理这类超自然威胁事件的最高机构。
加密通讯接通了。
尼克·弗瑞那张独眼的面孔出现在全息投影中,背景是一片无法识别的金属灰色。他的回复冷若冰霜,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砸在查尔斯心头的冰。
“泽维尔教授,时代变了。”
弗瑞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私人感情,只有公事公办的漠然。
“神盾局已经无权干涉任何被定义为‘异常’的超自然事件。所有涉及‘收容物’的评估、控制与收容行动,现在起,均由基金会全权负责。”
通讯切断。
那种被整个世界干净利落地切割、遗弃的无力感,让查尔斯几乎无法站立。
这份无力感,却点燃了另一个人的怒火。
魔形女瑞雯。
她不能接受这种解释,更不能接受罗根就此生死不明。她决定铤而走险。
凭借自己天衣无缝的伪装天赋,她变成了一只林间的棕熊,悄无声息地潜向基金会划定的警戒圈。泥土与腐叶的气息是她最好的掩护。
她没有试图闯入基地。
她的目标很明确:救回生死不明的罗根,或者,至少确认他的死亡。
当她刚刚接近那片被无形界限划出的森林边缘时,某种东西,降临了。
那不是声音,不是光,不是任何物理层面的攻击。
一根无形的、滚烫的尖针,瞬间贯穿了她的大脑皮层。
瑞雯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悲鸣。
她的伪装在瞬间崩溃,变回蓝色的皮肤,身体剧烈地抽搐。在剧烈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头痛中,她的意识沉入了黑暗。
没有敌人。
没有警告。
只有绝对的、无法抗拒的制裁。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丢在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气派的大门口。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身体冰冷得像是刚从停尸间里拖出来。
一种异样的灼痛感从胸口传来。
瑞雯惊恐地、颤抖着扯开自己的衣领。
在她蓝色的皮肤上,一个鲜红的、仿佛用烙铁直接烫上去的基金会Logo,正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那是一个由三个向内的箭头组成的圆形标志。
它不是警告。
它是宣示。
是霸权最直白的烙印。
这一刻,所有闻讯赶来的变种人高层,无论是X战警的核心成员,还是从世界各地秘密赶来的派系首领,都死死地盯着那个烙印。
他们彻底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主宰者,已经换了主人。
那个名为基金会的标志,将成为一把悬在所有异能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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