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紫金光幕之上,韩立化作的那一滩血肉,早已被荒野的土地吸收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万界死寂。
没有弹幕。
没有神念交流。
甚至连呼吸声,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头野猪哼哧哼哧远去的背影,那一拱之下血肉爆裂的荒诞画面,化作了一根根淬毒的尖刺,深深扎入每一个强者的道心深处。
虚空观测馆内,苏宇的身影静静悬浮。
他没有去看那些已经陷入自我怀疑的万界生灵,只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光幕上那一片极致的空白。
他知道,这群自诩为不朽神明、万界至尊的生灵,他们的骄傲,他们的道途,他们的一切,正在被那头其貌不扬的野猪,一寸寸地碾碎,一寸寸地踩进泥里。
但他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冰冷的愉悦。
这还不够。
神象大宇宙的残酷,从来不只体现在这种物理层面的碾压。
“各位。”
宏大而冷漠的声音,终于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在每一个生灵的耳畔、心头炸响。
“欢迎来到神象大宇宙的……位面金字塔。”
苏宇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让无数从呆滞中惊醒的强者,再次遍体生寒。
“在你们各自的世界,飞升,或许意味着逍遥,意味着永生,意味着踏上了一片更为广阔的天地。”
“但在神象大宇宙……”
苏宇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生的灵魂之上。
“飞升,不过是你们从一座熟悉的囚笼,踏入了另一座更大、更绝望、且永无出头之日的囚笼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幕上的画面陡然变幻,视角被无限拉升!
脱离了那片荒野,穿透了无垠的大地,冲出了星辰,抵达了宇宙的至深之处。
在那里,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宝塔虚影,横亘于时空的尽头。
宝塔共三十三层,通体流转着圣洁不朽的光辉,每一层塔身,都仿佛承载着一方无穷无尽的大千仙界。
它不是由任何物质构成,而是由纯粹的“法则”与“维度”交织而成,静静地镇压在那里,便让万道臣服,时空凝滞。
苏宇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座法则宝塔的最底层。
“这里的仙界,被划分为三十三个等级。”
“最底层,名为泰皇天。而最高层,则是离恨天。”
他的声音变得幽邃而戏谑。
“每一级仙界之间的差距,不是灵气的浓郁,不是法则的强弱。”
“而是维度。”
“是绝对的、不可逾越的……降维打击。”
画面一闪,切入了最底层的泰皇天。
这里仙气氤氲,神光流转,无数仙人驾驭着仙禽法宝,穿梭于琼楼玉宇之间,举手投足间便有法则之力涌动,一派仙家气象。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放在外界,都足以成为一方小千世界的创世神。
然而,当光幕的视角强行拉升,进入第二层的兜率天时。
万界生灵看到了让他们道心再一次崩裂的景象。
一名泰皇天的真仙,试图强行闯入兜率天,他的身躯刚刚触碰到兜率天的空间壁垒,那足以横渡星海的仙体,便在一瞬间开始“融化”!
他体内的仙力在更高维度的仙能级面前,退化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他的不朽仙躯,在更高位面的恐怖压力下,寸寸崩解。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那里的空气,直接压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然后化作飞灰。
这种森严到令人发指的等级铁律,这一幕幕血淋淋的现实,化作了一双冰冷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诸天万界所有强者的咽喉,让他们连呼吸都感到一种撕裂般的痛楚。
“为了让你们更直观地理解,何为……绝望。”
苏宇的语气中,那股惯有的戏谑终于显露出来。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次元,精准地锁定在了一方燃烧着无尽烈焰的大千世界上。
“我们来做个有趣的实验。”
“就以那位……炎帝为例吧。”
光幕中,一段全新的数据被强行抓取、构建。
一位周身缭绕着二十三种绚烂异火,气息霸道绝伦,足以焚灭星河的皇者投影,被凭空创造出来。
然后,被精准地“投放”到了泰皇天的一处场景之中。
那是一座开凿于虚空深处的巨大矿脉。
黑暗,冰冷,死寂。
“这里是泰皇天的一座虚空晶矿。”苏宇的声音如同旁白。
矿洞之内,无数身影,正麻木地挥动着手中漆黑的镐头。
他们衣衫褴褛,神情枯槁,身上的气息却浩瀚如渊。
当!当!当!
镐头与晶壁碰撞,溅射出的不是碎石,而是一簇簇足以焚灭星辰的法则火花!
那些火花偶尔逸散出去,落入虚空乱流,便能直接点燃一方低武位面,将其从概念上彻底抹除。
这里的每一个矿工,竟然都是仙人!
炎帝的投影降临。
他那足以焚天煮海的二十三种异火,刚一出现,就在这矿洞刺骨的寒气中……噗地一声,尽数熄灭。
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升起。
他甚至无法站直身体!
那恐怖的位面压力,让他双膝一软,“咚”的一声就跪倒在地,强大的帝境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引以为傲的灵魂力量,在这里被压制得连一丝都无法外放。
一名刚刚收工,扛着镐头准备离开的矿工,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在路过时,肩膀与炎帝的投影轻轻一碰。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擦身而过。
砰!!
一声闷响。
在斗气世界足以镇压万古,横扫寰宇的炎帝之躯,就这么……炸了。
不是骨骼碎裂。
是整个人,从内到外,被那股无法想象的巨力,直接撞成了一蓬血雾。
与先前被野猪拱死的韩立,别无二致。
斗气世界,无尽火域之中。
萧焱死死盯着光幕,那只曾执掌万火,炼化苍穹的手,此刻,正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玄重尺。
又看了看那守护着整个大世界的漫天异火。
他第一次觉得,这柄陪伴了他一生,足以劈开山脉的武器……是如此的轻。
轻得可笑。
他毕生引以为傲的万火之源,在那矿洞之中,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斗帝……
到了那里,竟然连一个路过的矿工都碰瓷不起?
萧焱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这种级别的存在……”
“连给人家挖矿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不是疑问。
而是一种被彻底碾碎后,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声的哀鸣。
诸天万界的强者们,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那股深入骨髓的窒息。
他们毕生追求的顶点,他们引以为傲的成就,在那座冰冷的位面金字塔面前,连成为最底层苦力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这,已经不是诛心了。
这是将他们的存在意义,连同他们的世界一起,彻底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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