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股深入骨髓的窒息感,并未因画面的终止而消散。
它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缠绕在诸天万界每一个强者的心头。
无尽火域之中,萧焱依旧僵立。
那只曾执掌万火,炼化苍穹的手,此刻的颤抖,依旧未曾平息分毫。
他毕生引以为傲的万火之源,在那矿洞之中,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耗尽一生登临的斗帝之境,在更高维度的存在面前,甚至不配成为一名挥镐的苦工。
这种认知上的彻底颠覆,比任何实质性的打击,都更加摧残人的意志。
“我这种级别的存在……”
“连给人家挖矿的资格,都没有?”
萧焱嘶哑的哀鸣,仍在无数强者的脑海中回荡。
这已经不是诛心。
这是将他们存在的根基,连同他们所在的世界,一并碾成了宇宙中最卑微的尘埃。
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之中,苏宇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观测者,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实验报告。
“三十三层仙界的位面压制,代表的是一种秩序森严的‘阶级’。”
“而接下来,你们将看到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法则。”
光幕,再次拨动。
冰冷、黑暗、死寂的虚空矿脉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辉煌到极致,却又弥漫着无尽血腥的领域。
这里的天空,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这里的大地,流淌着神灵的血液。
宏伟的神殿漂浮在云端,却早已残破不堪,巨大的廊柱上,缠绕着早已干涸的暗金色血迹。
神象大宇宙——神界。
“在这里,‘神’这个字眼,不再具备任何慈悲与救赎的含义。”
苏宇的旁白幽幽响起。
“它只代表一种极致的、凝聚了规则与能量的核心。”
“在很多世界,神灵是信仰的化身,是永恒的象征。但在神象大宇宙,神灵,其实只是更高一级的能量载体。”
“因为在这里,有一种东西,叫做‘神格’。”
话音未落。
画面之中,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从一处残破神殿的阴影中缓缓步出。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宇宙诞生之前的永恒冻土,不包含任何情绪。
他便是神象世界的巅峰人物——杨齐。
此刻,杨齐正站在神界的一处风暴中心。
在他的对面,是一尊真正的神。
那尊神灵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神道法则,金色的光辉凝聚成实质的锁链,每一次呼吸,都让半个位面为之震颤。
祂高举权杖,口中吟唱着古老的神咒。
每一个音节吐出,都足以让一颗颗恒星偏离轨道,在虚空中无声陨落。
那是足以抹杀低等位面文明的伟力。
可杨齐,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哼。
轰隆隆!
他背后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漆黑深邃的巨大门户。
那不是空间裂缝。
那是一扇门。
一扇仿佛通往万物终点的,地狱之门!
随着大门的开启,无数来自远古地狱的苍凉、死寂、腐朽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水,喷薄而出。
在这一瞬间,杨齐体内的力量被彻底引动。
一阵低沉的,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咆哮,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八亿四千万微粒,齐声怒吼!
他伸出一只手。
五指张开,指节分明,看起来并无任何出奇之处。
他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朝着那尊神灵抓了过去。
无视了那足以陨灭星辰的神咒。
无视了那足以禁锢时空的神道法则。
那只手,直接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神术光辉,像是穿过一层薄薄的水幕。
然后,在那尊神灵惊恐到扭曲的目光中,狠狠地刺入了祂的胸膛!
噗嗤!
神圣的躯体,被轻易洞穿。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灵所能发出的惨叫,响彻了整个神界。
杨齐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手臂一振,猛地向外一扯!
一颗散发着七彩琉璃光芒,由无数个微小切面构成的多面体,被他硬生生地从那神灵的体内,连带着淋漓的金色神血,一同掏了出来!
那,就是神格。
神格离体的瞬间,那尊不可一世的神灵,周身的光芒迅速黯淡,庞大的神躯如同漏气的皮球,飞速干瘪下去。
而杨齐,做出了一个让诸天万界所有生灵,思维都为之停滞的动作。
他随手将那枚还在剧烈脉动、散发着恐怖能量的神格,丢进了自己的嘴里。
嘎嘣!
一声脆响。
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杨齐咀嚼着那枚神格,下颌微动,仿佛那不是一尊神灵的力量核心与存在之基,而只是一颗最寻常不过的糖豆。
他咀嚼了两下,便直接咽入腹中。
一股磅礴的能量在他体内炸开,随即被那八亿四千万咆哮的微粒,瞬间吞噬、消化,化作了自身觉醒的养分。
“神格,是可以被剥夺、被消化的。”
苏宇冰冷的解说声,适时响起。
“在这里,神灵不再是主宰,而是一堆行走的补品。”
“你强,你便可以猎杀诸神,吞噬其道果。”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某些特定世界观的根基。
西方神话体系,奥林匹斯山。
神王宙斯死死抓着手中的雷霆权杖,那柄曾经审判过泰坦、分裂过大地的无上神器,此刻,杖头的闪电正不受控制地疯狂乱窜。
那不是愤怒的征兆。
是恐惧。
是权杖感受到了持有者那无法抑制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看着光幕中杨齐那张冷漠的脸,看着他咀嚼神格时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邪术?”
宙斯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这还是修行吗?”
在他们的世界,神格是宇宙赐予的权柄,是神灵之所以为神的根本,是不可动摇的法则基石。
可现在,那至高无上的权柄,在人家的嘴里,成了嘎嘣脆的口粮?
北欧神域,阿斯加德。
奥丁坐在至高王座之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那只洞悉万物的独眼,死死盯着光幕中的杨齐,仿佛看到了命中注定的天敌。
“神,不再是信仰的化身。”
奥丁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这个名为杨齐的男人眼里,我们这些人,恐怕和山里的野猪、海里的游鱼,没有任何区别。”
这句话,让无数神祇心中猛地一抽。
他们想起了不久前,那头将仙人韩立一头拱死的野猪。
原来,那不是偶然。
那是一种跨越了位面的,来自更高食物链的,绝对俯瞰。
将神性彻底剥离,将其物质化、口粮化。
这种设定,让万界众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赤裸、如此残酷的丛林法则。
苏宇看着光幕弹幕里那一片整齐的、被恐惧刷屏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继续补充道:
“神格的强大与否,取决于它蕴含的能量和规则。”
“但想要吞噬神格,你还需要一种更为核心的力量。”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给所有人一个缓冲、思考的时间。
“那就是,精神的绝对意志。”
“接下来,我们将见证,神象大宇宙如何量化你们那可怜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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