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足以将“神迹”工业化,将“创世”流水线化的绝对冷酷,已然让无数文明的精英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深渊。
那种将毕生追求的终点,变成可以随意复制粘贴的产品的蔑视感,比任何直接的、血淋淋的屠杀,更让人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彻骨的寒凉。
它清晰无比地宣告了一个事实。
你的唯一,你的奇迹,你的神圣。
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眼中。
只是可以被无限复制的,廉价商品。
然而,就在这片由“上帝引擎”带来的、针对科技与魔法侧的极致绝望还在蔓延发酵时。
苏宇的声音,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一次,他话语中的冰冷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宣告神谕般的漠然。
“如果说上帝引擎,展示的是科技与神力的融合。”
“那么接下来你们将要看到的这件东西……”
苏宇的声音顿了顿,给予了万界生灵一丝喘息的空隙,却又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酝酿着更加恐怖的风暴。
“就是对‘神权’本身,最直接,最彻底的践踏。”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幕中的画面骤然切换。
不再是那冰冷、复杂、充满了后现代工业美感的“上帝引擎”。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盘坐于无尽虚空中的人影。
杨齐。
画面聚焦。
一个极致的特写,对准了他的眉心。
在那里,一枚金色的印记,正缓缓地,从他的皮肤之下浮现出来。
那印记的形态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朴素。
它只是一尊小巧的神像,闭目盘坐于虚无之中。
可在那神像的周围,却有无数模糊不清、却又散发着亘古、洪荒、太初气息的虚影在环绕、在膜拜、在颤栗。
每一个虚影,都代表着一尊曾经执掌宇宙权柄、俯瞰众生轮回的太古神灵。
而此刻,他们都成了这尊小小神像的陪衬。
“这,才是神象大宇宙,最无解的外挂。”
苏宇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诸神之王留下的至高权柄——”
“诸神印记!”
随着苏宇话音的落下,画面中的杨齐,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指令。
他催动了那枚印记。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撕裂宇宙的法则波动。
仅仅是……一圈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光晕,从那印记中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画面的另一侧,出现了另一番景象。
那是神象大宇宙的至高神界。
无数散发着不朽神辉,身躯缠绕星河,目光开辟世界的高等神祇,正端坐于自己的神座之上。
他们是天生的统治者,是宇宙法则的化身。
傲慢,是他们铭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本能。
然而。
当那一圈微弱的金光,跨越了无尽时空,轻轻拂过他们所在的维度时。
异变,发生了。
一个原本正以星辰为棋子,与另一位主神对弈的太古神王,他拈着星辰的手指,骤然僵住。
他眼中的傲慢与漠然,在一瞬间之内,被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恐惧所取代。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凝重。
那是一种……卑微奴隶,在亿万年之后,再一次感受到了主人鞭笞的本能颤栗。
“噗通。”
他手中的星辰棋子化为齑粉。
而他那足以撑起一片神国的不朽神躯,竟然就那样软了下去,直直地从神座上滚落,以一种最屈辱的姿态,跪伏在地。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神界的各个角落,一位又一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太古主神。
在接触到那金光的一刹那。
他们眼中的神性、威严、尊贵,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是绝对的顺从。
他们甚至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身体的本能就已经压倒了意志。
一个个原本能徒手捏碎星辰,以神力重启宇宙的至高神。
在那一圈微不足道的金光之下。
纷纷跪倒在地。
他们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神殿地板上,整个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甚至连抬起头来看一眼那金光的源头,都不敢。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臣服。
一种不容任何意志反抗的绝对压制。
“见印记,如见诸神之王。”
苏宇淡淡的声音,为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做出了最终的注解。
“持有此印者,天生压制一切神灵。”
“这并非契约,也无关力量强弱。”
“这是一种……写进灵魂深处的,阶级压制。”
为了让万界的生灵更清晰地理解这种“阶级”的可怕。
苏宇的意志微动,特意调取出了另一个世界的画面,与眼前这一幕进行对比。
光幕一分为二。
左边,是神象宇宙万神跪伏的震撼场景。
右边,则出现了洪荒世界,那高悬于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封神榜!
金色的榜单神光璀璨,天道符文流转不休,散发着镇压三界的气息。
“封神榜,同样能够约束众神,号令神道。”
苏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嘲讽。
“但它的生效,有两个前提。”
“其一,被约束者,必须是真灵上榜之人。”
“其二,它的存在与运转,本身就要受到天道平衡的制约,不可能为所欲为。”
画面中,封神榜上的诸神虚影若隐若现,他们虽然受到约束,但眉宇间依旧保留着自己的意志与尊严。
那是一种基于规则的秩序。
苏宇的声音陡然转冷,充满了不屑。
“而诸神印记。”
“它,不需要任何前提。”
“它就是绝对的等级。”
“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
“见官大三级。”
“在诸神印记面前,无论你是何等神王,何等帝君,你就是臣。”
“而杨齐,就是主。”
……
洪荒世界,凌霄宝殿。
“轰!”
一声巨响。
玉皇大帝身下的龙椅扶手,竟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他猛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剧烈,让他头顶那十二旒冕珠都疯狂地碰撞、摇晃,发出一阵急促的脆响。
那双一直隐藏在珠帘之后,俯瞰三界沉浮、万古变迁的眸子,此刻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其中流露出的,是极其复杂,甚至有些扭曲的情绪。
那是看到了至高神器的贪婪。
更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忌惮!
“如果……”
“如果此物……流落到洪荒……”
玉皇大帝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那至高无上,统御三界六道,执掌天庭权柄的地位,在那枚小小的金色印记面前,将会变得脆弱到何种可笑的程度?
他甚至不需要去推演。
答案,就在眼前。
只要那持印者一句话。
不,甚至不需要一句话,只需要一个念头。
他座下那号称忠心耿耿的十万天兵天将,百万神灵仙官,恐怕会在一瞬间之内,将手中的刀剑对准自己!
那种压制,绕过了忠诚,绕过了思想,绕过了意志。
直接作用于“神”这个概念的根本!
权力这种东西,最畏惧的是什么?
不是背叛,不是阴谋,不是更强的力量。
而是绝对的,不讲道理的……位格压制!
这一刻,感到恐惧的,又何止是玉皇大帝。
万界之中。
那些端坐于神座之上,享受着亿万生灵信仰的伪神。
那些依靠血脉传承,统治着一个又一个王朝的帝王。
那些费尽心机,合纵连横,一步步爬上权力巅峰的枭雄。
在看到“诸神印记”的那一刻,他们都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深深的悲哀。
他们穷尽一生去谋划、去争夺、去守护的权位。
在某些至高无上的“真理”面前。
竟然脆弱到,连一个“拒绝”的念头,都无法产生。
这,就是所谓的,王权在真理面前的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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