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深夜,滨海市,一间仅容旋身的廉租房内。
淡蓝色的电脑荧光,是这片狭小空间里唯一的光源。它冰冷地勾勒出江晨疲惫的轮廓,将他深陷的眼窝映照得愈发明显。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泡面调料包与熬夜后特有的混浊气息。
作为一名在钢铁丛林中匍匐求生的现代社畜,他刚刚结束了又一天看不到尽头的加班。此刻,他正对着桌上空空如也的泡面桶,瞳孔涣散,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
一道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音,没有任何征兆,直接在他颅内引爆。
【万界历史投影系统绑定成功…】
【正在连接平行时空…】
啪嗒。
江晨指间夹着的塑料叉子坠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意识还没从宕机中恢复,眼前便倏然展开一块半透明的屏幕,流光溢彩的复杂数据链在其上飞速闪动,充满了远超这个时代的科幻质感。
一番摸索与强制灌输式的了解后,江晨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急促。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脏擂鼓般地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阵眩晕。
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竟然能连接无数个华夏历史的平行位面。
秦、汉、唐、宋、明…那些只存在于史书中的辉煌时代,那些早已尘封的帝王将相,都将成为他的观众。
而他,江晨,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人,可以将自己制作的视频,通过这块天幕,强制性地在那些时空进行播放。
更疯狂的是,系统会实时监测所有观众的情绪波动——无论是震撼、愤怒、狂喜还是恐惧——并将其量化,直接转化为现实世界的金钱,打入他的账户。
金钱!
江晨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一股压抑已久的渴望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
大丰收的机会来了。
他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冲昏头脑。短暂的失神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投放低俗段子?美女热舞?
不。
江晨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混杂着自嘲与兴奋的笑容。
他比谁都清楚,对于那些“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九五之尊,对于那些“出将入相,青史留名”的盖世人杰,最能让他们情绪失控,最能让他们彻底破防的,从来不是什么声色犬马的低级趣味。
而是对自己毕生信念与功绩的……彻底颠覆。
是一场来自更高维度的认知碾压。
江晨坐直了身体,先前因加班而僵硬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一股前所未有的亢奋感驱散了所有疲惫。
他坐在电脑前,那双平日里只会敲代码、做PPT的手,此刻在键盘与鼠标间化作了残影。
他从硬盘深处,从海量的现代纪录片、卫星图像、CG动画素材中,疯狂地搜寻、剪辑、整合。
既然要玩,就玩个最大的。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将第一个视频系列的标题,重重敲下:
【你以为的大一统,不过是地球的一隅。】
“发布。”
随着他低语着点击了那个虚拟的按钮,无数个平行时空,无数个华夏位面,在这一刻,天空骤然失色。
……
大秦位面,泰山之巅。
罡风凛冽,吹动着山巅之上那面绣着玄鸟的黑色大旗。
嬴政身披玄色织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珠帘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他刚刚完成了旷古烁今的封禅大典,告慰天地,宣示着自己至高无上的功绩。
扫六合,吞二周而亡诸侯。
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
他志得意满,正俯瞰着脚下这片被他用铁与血熔铸为一的锦绣江山。
然而,就在他睥睨天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毫无预兆地被一道液态黄金般的霞光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紧接着,一块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瀚的巨型光幕,从裂口中缓缓降下,其势遮天蔽日,连煌煌大日的光辉都被它彻底盖过。
整个泰山之巅,瞬间被笼罩在一片神圣而诡谲的金色光晕之下。
“护驾!”
“有刺客!护驾!”
锐士的爆喝声撕心裂肺。
蒙恬腰间的青铜长剑锵然出鞘,剑锋直指天穹。他高大的身躯如山岳般挡在嬴政身前,身后数千名大秦最精锐的甲士瞬间组成战阵,冰冷的戈矛与强弩齐齐对准了那片天幕,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嬴政却只是抬起手,轻轻推开了挡在身前的蒙恬。
他单手按住腰间的天问剑柄,十二道旒珠下的那双眼眸,锐利得仿佛能刺穿时空。他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被打扰了仪式的愠怒与冷酷。
“何方妖孽。”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惊呼与风声,冷冽如冰。
“竟敢在朕封禅之时,装神弄鬼?”
……
与此同时,大汉位面,上林苑校场。
黄沙漫天,旌旗如林。
汉武帝刘彻身跨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正在巡视着即将远征漠北,犁庭扫穴的大汉铁骑。
数万将士的杀气汇聚成云,连天上的飞鸟都不敢靠近。
天幕,就在这杀气最鼎盛的一刻,降临了。
金光普照,神威如狱。
“唏律律——”
无数身经百战的战马发出惊恐的嘶鸣,阵型出现了刹那的骚乱。
刘彻猛地一勒缰绳,用强大的力量稳住了胯下受惊的坐骑。他豁然抬头,看向那片仿佛神明俯瞰人间的巨大光影,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什么?
仙人显圣?还是上天对他北伐匈奴的预兆?
震撼,前所未有的震撼攫住了他的心脏。
……
大唐位面,长安,太极宫,宣政殿。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宁静。
李世民刚刚朱批完一份关于整顿吏治的奏折,正端起茶杯,准备小憩片刻。
殿外,宫人们压抑不住的惊呼声与此起彼伏的跪倒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陛下!陛下!天…天上有神仙!”
李世民眉头微蹙,走到窗边推窗而望。
只见那横贯天际的光幕之上,流光溢彩,瑞气千条,神圣庄严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不仅仅是帝王宫阙。
在这些截然不同的时空里,无论是繁华的都市,还是偏远的乡野,无论是士族门阀的府邸,还是田间地头的茅屋。
无数百姓,无数生灵,都在同一时刻看到了这神迹。
他们惊恐、迷茫,而后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天空疯狂地磕头,口中念念有词,哀求着不知名的天神莫要降下灾祸。
就在这九州之内,亿兆生灵屏息凝神之际。
天幕之中,那片混沌的金色光芒开始汇聚、流转,最终,凝结成了一行苍劲有力的烫金大字。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它的出现,让所有人的灵魂都为之震颤。
【井底之蛙,可见过真正的天地?】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这一行字,充满了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挑衅。
它像一柄无形的巨锤,跨越了时空的阻隔,精准而又凶狠地砸在了每一位天之骄子的胸口。
泰山之巅。
嬴政脸上的冷冽瞬间凝固,随即,他气极反笑。
“呵……”
一声极轻的笑,却让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井底之蛙?”
他奋六世之余烈,横扫六国,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才将这分裂数百年的九州重新归于一统。
如今,这不知名的“天神”,竟敢称他为……井底之蛙?
大汉校场。
刘彻脸上的震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怒的威严。他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唐宫殿。
李世民双眼微眯,那双曾看遍玄武门血腥与贞观盛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神迹显灵了。
这是一场来自未知所在的、最高级别的审判与博弈。
它审判的对象,是他们毕生的功业,是他们所认知的天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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