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靠心声逼疯仇人
第一章 刑场与春闺(旧版)

九龙金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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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竟然是温的。

沈清辞被死死按在刑台上的时候,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居然是这么个荒唐念头。

腊月的风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专往人骨头缝里钻。她身上就一件单薄的囚衣,风从后领灌进去,冻得五脏六腑都结了霜。

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嗡嗡的议论声像是夏天河沟里成群的苍蝇,在她耳边绕来绕去,挥都挥不散。监斩官那嗓子吊得又尖又细,拖得老长:“罪妇沈氏,谋害皇嗣,秽乱宫闱,按律——斩!”

她没抬头。

木台子是陈年的老木头了,一股子铁锈混着霉烂的味儿直冲脑门。这味道她熟——前世咽气前,冷院里就是这股味道。炭灰混着雪水,还有她自己身上伤口烂出来的腥气,日日夜夜熏着,到死都没散干净。

“午时三刻到——!”

刽子手拎起酒坛子灌了一大口,“噗”地全喷在刀面上。劣质烧酒的辛辣味在冷风里炸开,刺得人鼻子发酸。沈清辞闭上眼。

该来的总算要来了。

可偏偏这时候,耳朵边响起个声音,清凌凌的,带着少女特有的甜脆,可那甜里头裹着的全是淬了毒的针:“姐姐,一路走好呀。你那没福气见天的孩儿,黄泉路上记得牵紧些,可别……又滑掉了。”

是沈清柔。

她的好庶妹,如今风光无限的三皇子侧妃。

沈清辞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干裂的嘴唇立刻崩开几道血口子,腥甜味在嘴里漫开。她想骂,想撕烂那张虚伪的脸,可快半个月水米未进,早就油尽灯枯,连喘气都费劲。算了。

刀锋破空的声音响起来,像是有人用力撕开一匹厚重的绸子。

就在这一瞬间——

胸口猛地滚烫!

那枚贴身戴了十五年、母亲留给她的青玉佩,在粗布囚衣底下突然烧了起来!烫得她心口一抽,眼前不是雪亮的刀光,而是铺天盖地的白——冷院里永远化不干净的积雪,药碗里倒映出的灰蒙蒙的天,还有萧景睿掐着她下巴时,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一丝波澜都没有的冰冷。

“沈清辞,”他那时候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磕破了边的瓷器,“你这双眼睛,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我不甘心!

这四个字不是从喉咙里喊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从魂魄最深处炸出来的。像是回应她这声咆哮,玉佩那股灼热“轰”地流遍全身,四肢百骸都跟着烧起来!

“咔嚓——!”

不是刀砍断骨头的声音。

是有什么东西碎裂的脆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就在她脑子里炸开。

痒。

先是脸颊上一点细微的痒,像是春天柳絮拂过去。然后耳朵里嗡嗡响,那声音越来越清楚……

“小姐?小姐您醒醒呀,今日可是您的好日子,万不能再贪睡了。”

声音年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焦急,还有藏不住的欢喜。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

杏子红的绡纱帐子顶,绣着一簇簇缠枝并蒂莲,针脚细密。外头天光正好,阳光透过纱孔漏下来,在眼前晃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晕。帐子外头影影绰绰站着个人,正伸手要撩帘子。

这是……她的闺房?

“青黛?”她一开口,自己先吓了一跳——嗓子哑得厉害,像是被粗砂纸从头到尾磨过一遍。

帐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张圆润润、带着婴儿肥的脸探进来,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全是鲜活的光。不是三年后那个为了护主撞柱而亡、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青黛,是才十五岁、脸颊还肉乎乎的、会偷偷往她手心里塞桂花糖的青黛。

“小姐您可算醒了!”青黛长长松了口气,转身从小几上端来一碗温热的蜜水,“您昨晚定是又贪凉踢被子了,听听这嗓子。快润润,老夫人那边都催过两遍了,及笄礼的吉时可耽误不得。”

及笄礼。

沈清辞机械地接过那只白瓷小盏,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路传到心里,真实得让人心慌。蜜水滑过干得发痛的喉咙,带起一丝清甜,可紧接着胃里就翻江倒海地恶心起来——那是长期饥饿后突然进食的反胃,更是记忆里被灌下那碗绝子药后,永无止境的作呕感。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不是刑场上那双枯瘦如柴、指甲崩裂污黑、连握拳都费劲的手。

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十五岁,及笄宴这一天。回到毒蛇还没露出獠牙、阴谋尚未织成网的时候。回到她还有机会,把那些吃人的鬼,一个个揪出来,挫骨扬灰的时候。

“小姐?您脸色怎么这么白?”青黛担忧地凑过来,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不烫呀。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奴婢去禀了老夫人,请个大夫来瞧瞧……”

“不用。”沈清辞打断她,声音已经稳了下来,只是那双眼睛深得吓人。她掀开锦被起身,赤脚踩在铺着软绒地毯的地面上。春寒料峭,一丝凉意顺着脚心爬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人也更清醒了。“更衣。”

青黛手脚麻利地伺候她换上及笄礼要穿的礼服——茜红色的罗裙一层叠着一层,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的暗纹,袖口和衣襟滚着细细的金边,阳光一照,流光溢彩。又为她梳头,将那一头乌黑如缎的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斜斜插上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垂下细细的流苏。

“小姐真好看。”青黛退后两步,眼睛亮亮地打量她,里头是纯粹的、毫不掺假的欢喜,“今日过后,小姐就是大人了。依奴婢看,往后咱们府上的门槛,怕是要被提亲的媒人踏破喽!”

提亲?

沈清辞看着镜中盛装华服、明艳不可方物的自己,心底浮起一丝冰冷的嘲讽。前世,就是在今天这场风光无限的及笄宴后不久,她那“慈爱”的继母柳氏,“苦心”为她挑选了一门“天大的好亲事”——嫁给了表面温润儒雅、实则豺狼心性的三皇子萧景睿。从此,她一步踏进地狱,万劫不复。

“踏破门槛?”她轻轻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光滑冰凉的布料,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来的,怕是索命的无常吧。”

“小姐您说什么?”青黛没听清,凑近了些。

“没什么。”沈清辞转过身,步摇上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碰撞出细微清脆的声响。“走吧,别让祖母等急了。”

推开房门,春日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院子里那株西府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压得枝条微微弯着。风一过,花瓣便簌簌地落,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雪。空气里浮动着草木刚刚苏醒的清新气息,混着远处厨房飘来的、准备宴席的隐约香气——是蒸糕点的甜香,还有炖肉的醇厚。

多么生机勃勃,多么美好安宁。

又多么……虚假。

沈清辞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戾气死死压下去。不能急,沈清辞。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仇要一笔一笔算,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最要紧的,是活下去,清醒地、睁大眼睛活下去。

主仆二人穿过曲折的抄手游廊,快到前厅时,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从月洞门那边转了过来。

藕荷色的衫子,绣着疏淡的玉兰花,下面是月白色的百褶裙。头发梳得简单,只簪一支素银簪子,鬓边别了两朵新摘的玉兰,衬得那张清水芙蓉似的小脸愈发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只是那双眼睛里,那抹竭力掩饰却还是漏出来的得意和算计,在如今的沈清辞看来,简直像雪地上的乌鸦一样扎眼。

“姐姐!”沈清柔快步迎上来,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的手臂,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姐姐今日可真美,妹妹方才远远瞧着,还以为是九天仙女下凡了呢!这身衣裳衬得姐姐气色真好。”

手臂相触的瞬间,沈清辞后背的汗毛几乎根根倒竖!前世,就是这双看起来柔弱无骨的手,亲手将那碗掺了足量红花的“安胎药”递到她嘴边,笑盈盈地说:“姐姐,喝了它,好好养着,皇子妃的位置,稳稳就是你的了。”

她用了这辈子最大的自制力,才没当场狠狠甩开。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指尖冰凉。

“妹妹过誉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无波,甚至还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少女的羞涩,“妹妹这身打扮才叫清雅脱俗呢。这玉兰花……很配你。”

配你满心的污泥,正好用这虚伪的清香遮掩个干净。沈清辞在心底冷冷地补充。

沈清柔似乎丝毫没察觉她的异样,依旧笑吟吟的,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姐姐快去前厅吧,宾客都快到齐了。母亲这次可是花了大力气,特意请了福慧长公主来为姐姐做正宾呢,这可是天大的体面,满京城也没几家有这福分。”她说着,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状似无比关切,“只是姐姐,我方才从水榭那边过来,看见池子边的栏杆好像有些松动了。姐姐待会儿行礼完毕,若是要去更衣醒神,可千万小心些,别往那边去。”

来了。

沈清辞指尖微微蜷缩,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前世,就是及笄宴后,沈清柔以“酒后闷热、醒醒神”为由,“好心”引她去水榭“赏月”。然后,她就在那里“失足”落了水。当然,落水的只有她沈清辞一个人。而沈清柔则“恰好”带着三皇子萧景睿等一众前来道贺的男宾“路过”,将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模样尽收眼底。名节有损,众目睽睽,再加上柳氏“痛心疾首”又“无可奈何”的劝说,她几乎是半强迫地、仓促又屈辱地嫁入了三皇子府。所有的悲剧,就从那里拉开了血淋淋的序幕。

原来,这看似好心的提醒是假,提前标记地点、在她心里埋下暗示才是真。好让她在“巧合”地被引去水榭时,因为这句“提醒”而降低戒心。

“多谢妹妹提醒。”沈清辞抬起眼,对沈清柔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甚至带着点依赖和感激的笑容,“还是妹妹心细,处处想着我。”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眼底那抹得意几乎要掩不住。她又拉着沈清辞说了几句姐妹间的体己话,便借口要去帮母亲柳氏招呼陆续到来的女客,翩然离去,裙角拂过地面,没留下一丝痕迹。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月洞门另一侧的袅娜背影,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度也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死寂。她下意识地抬手,抚向自己的胸口。隔着层层叠叠的衣料,那枚青玉佩安静地贴在肌肤上,温润微凉,再也没有刑场上那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的滚烫。

是您吗,母亲?是您在女儿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用尽了最后的力量,把女儿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送回这命运转折的起点吗?

既然回来了……

既然老天爷给了我这第二次机会。

那么这一世,所有害过我们母女的人,所有沾过我们鲜血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这念头犹如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她的脑海,带着决绝的恨意。也就在这一瞬间——

“啪嗒。”

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从旁边那丛开得正茂的杜鹃花后面传了过来。

沈清辞倏然转头。

花丛后面,一个穿着灰扑扑粗布杂役服饰、身形高大的男人,正低着头蹲在那里,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他侧对着她,大半张脸被浓密的枝叶阴影和垂落的碎发遮挡,只露出线条冷硬紧绷的下颌,和一双紧抿着的、没什么血色的唇。看打扮,像是府里最低等的粗使杂役,或者是临时从外院调来前头帮忙的、最没地位的护卫。

他收拾得很慢,手指有些笨拙地捡着那些锋利的碎片,一片,又一片。早春稀薄的阳光落在他那只手的手背上,照出一道狰狞扭曲的旧伤疤,从虎口处蜿蜒而下,像一条盘踞的蜈蚣。

似乎是察觉到她审视的视线,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头埋得更低,整个侧影显得格外沉默,甚至有些……木讷呆滞。

沈清辞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镇国公府规矩向来严明,下人当差时打碎了东西,第一反应就该是立刻跪下告罪,而不是这样闷不吭声地自己收拾。而且,这人的身形姿态,还有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

她正暗自思忖,那杂役却已经快速捡完了地上的碎片,用衣襟下摆草草兜着,站起身,低着头就要往旁边的小径退走。自始至终,他没有抬头看她一眼,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个没有嘴巴的木头人。

是个哑巴?还是刻意避嫌?

沈清辞没再多想。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粗使下人罢了,眼下还有更重要、更凶险的关卡要过。她收回视线,转过身,朝着前方隐约传来的喧哗人声与丝竹乐声走去。

她没有回头。

所以,她没能看见。

在她转身之后,那个“木讷笨拙的哑巴杂役”在廊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摊开了自己一直紧握成拳的左手。

掌心之中,根本没有什么碎瓷片。

只有几片被他生生捏碎、揉烂了的西府海棠花瓣,粉白的汁液混着被指甲掐出的细微血丝,将他粗糙的掌心染出一片惊心动魄的、淡淡的红。

他抬起头。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箭矢,死死锁着前方那道茜红色的、在春日光影中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干裂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气音:

“……血……冷?”

方才,就在那少女望着她庶妹离去的方向、眼中寒意凛冽如数九寒冰的刹那,一个清晰无比、浸透了刻骨恨意与血腥气的女声,猝不及防地、重重地砸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沈清柔,这一池子看似温柔的春水,可比前世你泼在我身上、那些滚烫的血,冷多了。”

那声音里的怨毒与冰冷,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那声音……分明来自前方那位即将行及笄大礼的、镇国公府金尊玉贵的嫡长女,沈清辞。

可她明明,自始至终,连嘴唇都没有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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