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沈幼楚的呼吸很轻,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湿热的气息偶尔扑在秦云的后颈上,痒酥酥的。
秦云颠了颠背上的姑娘,心里暗自吐槽,这作者真是没良心,把女主设定得这么瘦,背起来跟背了一麻袋棉花没区别,真不知道当初写书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脚下的烂泥路还没干透,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刚到赵家村村口,那一抹扎眼的肥肉又横在了路中央。
周扒皮腆着那肚子,手里摇着把破折扇,身后四个家丁横眉冷对,活脱脱一副“此山是我开”的土霸王模样。
站住!
周扒皮嗓门尖细,那双陷在肥肉里的缝缝眼死死盯着秦云背上的沈幼楚,满脸嫌恶,“秦云,你这穷酸疯了?大乱将起,流民遍地,你带这么个来路不明的货色回村,万一身上带着瘟疫,你是想害死咱们全村的人吗?”
赵里正背着手站在一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显然也被周扒皮这套“瘟疫论”给煽动了。
秦云停下脚步,没理会周扒皮的叫嚣,反而转头看向赵里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穿一切的淡定。
他缓缓伸手进怀里,指尖触碰到了那卷带血的北齐防务图。
羊皮卷那细腻而冰冷的质感,让他心头大定。
他只将那图纸微微抽出一个角,暗金色的精丝包边在夕阳下晃了一下赵里正的眼。
里正大人,您老是识货的。
秦云压低嗓门,神情变得严肃而神秘,“这位沈姑娘,可不是什么流民。她是县城大族派下来核实灾情的私使,若非遇上那伙不开眼的溃兵,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我救她,是为了保咱们村的命。”
赵里正听到“大族”和“核实灾情”四个字,眼珠子瞬间直了。
他虽然没见过世面,但那图纸的材质一看就绝非凡品。
秦云趁热打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要是沈姑娘在咱们地界出了半点差池,别说赈灾款了,怕是县老爷都要被牵连。到时候,周老爷这份‘举报瘟疫’的功劳,怕是要全村人一起掉脑袋来领。”
周扒皮脸色一白,原本叫嚣的嗓门像是被掐断了气的公鸡。
赵里正更是直接,一巴掌扇开挡路的家丁,满脸堆笑道:“哎呀,我就说嘛,秦云你这孩子打小就心善,这沈使者……快,村头那间原本给巡捕住的土瓦房正好空着,赶紧安置,赶紧安置!”
土瓦房虽然简陋,但起码避风。
秦云刚把沈幼楚安顿在土炕上,这傻姑娘突然挣扎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三层外三层地剥开,露出一卷泛黄的残页。
恩公,我爹以前是工部的一名小吏,他常说水利是农人的根。
沈幼楚声音细细的,透着一股坚韧,我没什么能报答的,这卷《水经注》的残页里记着些老辈子的筑坝法子,恩公你……你懂这个,或许有用。
秦云接过那发脆的纸页,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他之前的“全知视角”虽然厉害,但在外人眼里确实缺个出处。
这下好了,有了这卷书,他这一身改天换地的水利本事,就算在逻辑上闭环了。
夜色渐深,村子里静悄悄的。
秦云坐在屋外的石阶上,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腥味。
那是他白天从井底刮出来的粘性黑油,这玩意儿不仅能助燃,干透了比冰还滑。
果然,围墙根处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周扒皮还是那个德行,贪得无厌,估计是惦记着沈幼楚身上那个“大族”的信物。
哐当!
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打破了死寂。
接着就是一阵由于惯性导致的疯狂抓挠声,伴随着骨骼撞击门槛的清脆声响。
秦云不紧不慢地火石一擦,火把“腾”地燃起。
只见两个家丁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叠在门槛上,脚下那滩黑油亮得发光。
周老爷,大半夜的,派人来给沈使者磕头呢?
秦云斜倚着门框,冷笑着看向躲在阴影里的那个球形黑影。
周扒皮尴尬地走了出来,脸上的横肉气得乱抖。
误会……都是误会!我这不是怕沈使者睡不踏实,派人来巡逻嘛。
秦云也不废话,手里的火把直接往黑油边上凑了凑:“这‘误会’有点大,沈使者刚才被惊醒,正念叨着要给县里写公函呢。周老爷,这压惊的粮食,你看着办?”
半个时辰后,三斗沉甸甸的白米送到了屋里。
沈幼楚看着那雪白的米粒,眼圈发红。
秦云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听着里屋沈幼楚轻微的呼吸,正打算眯一会儿,耳朵却突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音响。
那是水声。
原本应该顺着筒车汇入蓄水池的“哗啦”声,不知为何,声音越来越沉闷,最后竟逐渐变得微不可察。
秦云的心脏骤然一缩,他猛地推开门,望向水渠上游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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