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当日，我以农夫之身问鼎九州
第16章 狗头师爷也敢收买命钱（旧版）

这卷羊皮纸在火光下泛着一种病态的暗黄色，触感像极了经年累月的干瘪人皮，粗糙且冰冷。

秦云的指尖滑过上面繁复的几何线条，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这卷图纸在《乱世浮生》里的设定——那是大乾王朝最后的遮羞布。

这种弩机的卡榫设计，他在动笔写大纲的时候，为了增加所谓的“硬核感”，曾专门查阅过宋代神臂弩的资料。

但这会儿，他脑子里跳出的不是零件构造，而是这幅图纸背后的那个倒霉蛋：县丞吴德。

吴德这人，名如其人，缺德带冒烟。

按照剧情线，这半个月他正因为私自挪用官银去京城走关系，结果遇上变故，亏空了整整三千两。

这种时候，赵家村遭遇流寇，对他来说简直是老天爷送来的“年终奖”。

只要把流寇之乱定性为“刁民勾结外贼”，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带兵平乱，顺便把周边村落搜刮个干净。

秦云把图纸卷好，顺手塞进胸前的衣襟，又往灶膛里踢了一脚。

火星子溅在脚边的死尸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云哥，咱们得跑吧？”阿牛拎着沾血的铁锹，虎口还在微微打颤，眼神里的惊惧还没散去，“杀了这么多人，官府那边……”

“跑？跑了就真成流寇了。”秦云从张三的尸体旁捡起那柄北齐精钢刀，拿袖子抹了抹上面的血。

话音刚落，村口方向就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

这种深夜，这种速度，绝不是巡逻的兵丁，而是闻着血腥味来的鬣狗。

不到片刻，几支火把就闯进了院子。

带头的是个骑着毛驴的瘦高个，穿着一身青布长衫，山羊胡子在风里抖动，正是县衙里的狗头师爷林有才。

他身后跟着四个斜挎佩刀的衙役，一个个横眉冷对。

林有才一眼就瞧见了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尤其是看到张三那颗几乎被切掉一半的脑袋时，他眼皮子猛地一跳，随即嘴角竟扯出一抹阴冷的笑。

“好大的胆子！”林有才尖着嗓子，右手颤巍巍地指着秦云，“秦云，你这刁民！不仅私藏禁物，竟然还敢伙同流寇内斗，残杀‘良民’？这地上的，可都是黑风岗的苦命人，你这是要造反啊！”

良民？

秦云听乐了，这林有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他写小说时还要离谱。

“林师爷，五百两。”秦云没废话，直接竖起五根手指。

林有才愣了一下，眯起眼：“你说什么？”

“我说，林师爷大半夜赶过来，不是为了听我讲道理的。”秦云拎着刀，不紧不慢地走向林有才那台简陋的马轿，那是县丞吴德平时出行的座驾，今天看来是借给林有才威风了，“你是想说，只要我交出五百两白银作为‘销案费’，今天这满院子的尸体，就全是为国捐躯的义士，对吧？”

林有才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却又故作矜持地咳了一声：“你倒是个识相的。五百两，保你一条命，不亏。”

秦云走到马轿旁，鼻翼微动。

空气里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极淡却极幽雅的清香。

这种香味，在整个大乾边境只有一种东西能散发出来。

他猛地伸手，嗤啦一声，直接撕开了马轿侧面的丝绸挂帘。

“秦云！你疯了！”衙役们纷纷拔刀。

秦云理都没理他们，从轿子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罐。

他随手抹掉罐口的泥封，指尖蘸出一点干枯的碎叶。

“北齐雪茗。”秦云把那点茶叶凑到林有才鼻子底下，语速极快，“林师爷，大乾律例：私通外敌者，斩；走私敌国禁物超过三斤者，全家流放。你这轿子里起码码了十罐吧？这要是让御史台知道，吴县丞那颗脑袋，恐怕保不住你的富贵。”

林有才的脸瞬间从蜡黄变成了惨白，像被掐住脖子的老鸭子，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一个农夫，怎么可能认识雪茗？”

秦云心说老子当年为了写这一段，查了三天的茶叶百科。

“我不光认识茶叶。”秦云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惊雷，“我还知道你在县城西街有三处宅子。一处藏着你抢来的两个小妾，另一处地窖里埋着三箱没入账的官银，还有一处……那是你准备跑路用的，对吧？”

林有才彻底僵住了，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气。

这些秘密，连吴县丞都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可能像开了天眼一样？

“锁……给我锁了他！”林有才猛地后退，恼羞成怒地尖叫。

四个衙役对视一眼，虽然也心虚，但不得不硬着头皮冲上来。

“阿牛！”秦云断喝一声。

早就等在侧边的阿牛等村民，齐刷刷地端起长叉。

这些叉子尖端都按照秦云的吩咐磨得锃亮，利用院墙的窄道形成了简单的长矛方阵。

这种冷兵器时代的“简易马其顿方阵”，对付几个没见过大场面的衙役绰绰有余。

“林师爷，别动粗。”秦云反手收刀，眼神里透着一股玩味，“你想要钱，吴县丞想要官银。但我想要个前程。”

林有才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秦云。

“咱们这穷乡僻壤，藏不住五百两白银。但我要是进了城，有些话就能当面跟吴县丞‘好好聊聊’了。”秦云拍了拍衣襟里的图纸，“你是想在这里跟我拼个鱼死网破，然后让茶叶的事见光；还是‘恭恭敬敬’请我进城，咱们一起把吴县丞那个窟窿给补上？”

院子里的火光渐渐暗了下去。

林有才脸上的横肉抖了半天，最后竟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都把刀收起来！秦公子……秦公子是重要的人证，要进城配合调查。”他对着衙役吼道，随即换了一副面孔，对着秦云做了个请的手势，“秦先生，请吧？”

“云哥！”沈幼楚急切地冲上来，紧紧抓着秦云的袖口，指甲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青，“你不能跟他们走，那是龙潭虎穴……”

秦云看着那张满是担忧的俏脸，心里微微一软。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从张三身上搜出来的、只剩一半的古旧虎符，塞进她手里。

这玩意儿在原书里是开启死人谷机关的钥匙。

“听着，如果黄昏前我没回来，你就带阿牛他们去死人谷，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埋着我之前弄的‘火药包’。见了官军，直接点火，别犹豫。”秦云低声在她耳边叮嘱，温热的呼吸让沈幼楚的耳朵尖瞬间通红。

她用力点头，眼神里透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坚决。

秦云转身，头也不回地跨上了林有才的那头毛驴。

城外的夜路很黑，但秦云知道，在那县衙大堂的尽头，正坐着一个迫不及待想要吃人的鬼。

而他，正揣着那张足以掀翻整盘棋局的入场券。

吴县丞，这第一局，你可得接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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