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后花园的杂草足有半人高,泥土带着一股终年不见阳光的湿腐气。
秦云在前面走得步生风,后面跟着的吴德深一脚浅一脚,肥硕的身体像个大肉粽子在草丛里翻滚,嘴里还不住地喘着粗气。
到了那口假山后的枯井旁,秦云停住脚步。
井口压着一块生了厚厚一层绿苔的青石板,几只受惊的长腿蜘蛛刺溜一下钻进了石缝里。
吴大人,这井里的‘水’怕是存了不少年,该提出来晒晒了。
秦云从旁边折了一根枯枝,百无聊赖地挑着石缝里的泥垢。
吴德脸色煞白,两条腿跟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他干笑着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声音虚得跟飘出来的鬼火一样:秦先生说笑了,这就是口废井,早没水了。
再说了,这机关……下官是真的记不清了,这种陈年旧物,谁会惦记啊。
秦云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记不住?
也是,吴大人贵人多忘事。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逆时针转三圈,顺时针拨五位,要是这石板还没动,我就把你塞进去当井龙王,你觉得怎么样?
吴德脸上的肉猛地抽搐了一下,这个密码是他三年前亲手设下的,除了他自己,连枕边人都没告诉过。
他看向秦云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恐惧,而是带上了一丝看妖孽般的忌惮。
在秦云冷冽目光的注视下,吴德颤抖着手摸向石板下方一块毫不起眼的凸起。
随着一阵刺耳的咔咔声,沉重的石板在泥土中缓慢挪位,露出了一个幽深的黑洞。
一股混合着金属冷味和陈年霉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秦云一脚把瘫在地上的林有才踹了起来:愣着干什么?
去叫人,把那几辆运‘赈灾物资’的马车拉过来。
动作快点,要是漏了一两银子,我就在吴大人身上割一两肉。
林有才连滚带爬地跑了,没一会儿,县衙后门传来了沉重的车轮声。
借着昏黄的火把亮光,五千两白灿灿的官银整整齐齐地码在枯井底部的暗格里,旁边还放着两只用蜡密封的铁皮箱子,里面装满了未入账的私盐铁券。
秦云看着这些在这个乱世能买下半个县城的财富,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反而觉得有些讽刺。
这些都是他在键盘上敲出来的数字,现在却成了他这具农夫身体逆天改命的原始资本。
林有才正指挥着几个心腹衙役搬运银两,眼神却一刻不停地往那一叠叠私盐票据上瞟。
秦云坐在假山石上,随手捡起一片落叶,目光却锁定在林有才那只缩进袖口里的右手。
就在林有才猫着腰,试图将一叠塞在夹缝里的银票顺进自己怀里时,一道寒光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刺啦!
林有才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跌坐在银堆里。
他那件上好的绸缎官服袖子被一柄钢刀齐根削掉,那叠还没捂热的银票飘飘荡荡落在了秦云脚下。
再有下次,掉的可就不是袖子了。
秦云把玩着手中的钢刀,刀尖在火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青芒。
林有才吓得脸色如土,拼命磕头求饶,连声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过回廊。
小翠跑得气喘吁吁,发丝有些凌乱,额头上的新伤痕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红。
她跑到秦云身边,压低声音急切道:秦先生,北门来报,太子的特使魏忠已经进城了!
带了三十骑精锐,清一色的黑甲快马,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就到衙门口!
吴德一听魏忠两个字,吓得直接出溜到了地上:魏……魏公公?
那是太子身边的铁算盘啊,杀人不眨眼的!
秦云眉头微微一皱,魏忠这时候来,显然是收到了风声。
他看了一眼还没装完的马车,神色冷峻地站起身。
吴大人,别装死。
你现在的身份是偶感风寒,正准备处理赈灾账目。
秦云一把揪住吴德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又转头看向那几个衙役,把马车上的草帘子盖厚点,从后门走,去赵家村。
秦云利索地扒下一个昏迷衙役的官服,三两下套在自己身上,原本瘦削的农夫形象瞬间被那身沉重的差服压出了几分英武气。
在县衙大门被重重敲响的那一刻,秦云最后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吴德,冷声道:魏忠那边,你知道该怎么说。
要是敢露半点风,那口井就是你的棺材。
马车沉重的木轴吱呀作响,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消失在县衙后门漆黑的巷弄里。
与此同时,县衙大门口,三十名铁骑勒住战马,铁蹄叩击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名面色阴沉、身着紫色蟒袍的阉人翻下马背,他手里握着一根镶金的马鞭,看都没看跪在两旁的衙役,径直踏入了县衙大堂。
魏忠站在空旷的大堂中央,并没有走向那张县丞的主座,而是阴测测地打量着四周。
他鼻翼微微耸动,似乎在那股浓郁的熏香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这府邸的、淡淡的泥土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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