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冷风顺着石缝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秦云刚踏出地道出口,身子便本能地往下一压,整个人藏进了一丛半人高的枯草后。
不远处的赵家村口,火光冲天,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几乎要掀翻了这沉闷的夜。
借着火光,秦云一眼就瞧见了在村道上上蹿下跳的张捕头。
这厮平日里见谁都三分笑,此刻却像条哈巴狗,正对着一个身披玄色劲装的影卫点头哈腰,手里还不时指向村西头——那是沈幼楚住的草房。
“官爷,那小娘皮就躲在里头!秦云那厮最是在乎她,抓了她,不怕那姓秦的不现身!”张捕头笑得满脸横肉都在颤,全然没注意影卫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具会说话的尸体。
秦云眼底划过一抹厉色。
好一个见风使舵的张捕头,这锅汤,你既然想喝,老子就让你喝个够。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正擦拭剑锋的冷锋低声道:“看好了,柳大公子现在就是你的护身符。带他去侧翼,动静闹得越大越好。阿牛,嗓门儿给我亮开了吼。”
冷锋挑了挑眉,独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他发现自己竟然越来越习惯听命于这个曾经看不起的“农夫”。
他拎起如死猪般的柳青云,脚尖一点,身形如大鸟般掠向一侧的土坡。
“太子有令!柳家私通北齐,格杀勿论!一个活口不留!”
阿牛那如闷雷般的嗓音突然在村口侧方的林子里炸响。
紧接着,冷锋故意放开了柳青云,让他那身标志性的破碎锦袍在火光下一闪而过。
原本还在迟疑的柳家残余私兵,一听这话,又瞅见自家公子正被“追杀”,脑子里那根叫“忠诚”的弦没崩,叫“求生”的弦先断了。
“草!这帮影卫连咱们也要灭口!”
“拼了!左右是个死,拉个垫背的!”
一时间,原本还在配合围村的柳家私兵和影卫之间,瞬间爆发出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兵刃撞击声。
影卫的首领影一眉头紧皱,还没来得及呵斥,局面就已经像脱缰的野马,彻底乱了。
秦云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黑豹,借着这股子乱劲儿,脚下无声地在草丛间穿梭。
他太熟悉这片后山的每一处沟壑了,这是他亲笔设定的地图。
张捕头正盯着混乱的战局发愣,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那是某种锋利到极致、且带着山野寒气的金属触感,死死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张捕头,这风向变了,你这墙头草,是不是倒错边了?”秦云的声音在他耳根处响起,轻飘飘的,却惊得张捕头浑身寒毛倒竖。
“秦……秦爷!有话好说,我这也是被逼……”
“闭嘴。”秦云左手一晃,一张盖着魏忠私印的城防委任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瞧准了,这是魏公公留给我的。你以为你帮影卫做事能加官进爵?赵恒那性子,最喜欢做的就是‘清理现场’。等抓了我,你觉得你这种知道太多的土捕头,能活过今晚的小灶火?”
张捕头眼珠子疯狂转动,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影卫顺手解决了一个柳家私兵后,竟反手一刀捅进了一个躲闪不及的快班衙役胸膛。
他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秦云说得对,这帮京城来的杀才,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秦爷!您发话,我张某人这条命今儿就交待给您了!”张捕头牙关一咬,从怀里摸出两颗黑漆漆的震天雷。
“往那堆影卫里扔,闹得越大越好。”秦云松开了匕首,眼神却始终盯着村西头的草房。
“轰!轰!”
火浪在影卫中心炸开,碎石和泥土四溅。
张捕头这一反水,彻底点燃了马蜂窝。
潜伏在暗处的民兵们在阿牛的带领下,挥舞着柴刀和锄头,利用对地形的绝对熟悉,从各个死角杀了出来。
秦云没去管那些混战。
他敏锐地捕捉到,影一已经脱离了战团,正拎着一把火精,飞速掠向沈幼楚所在的草房。
那草房是干草搭的,一旦点燃,里面的人绝无生还可能。
秦云瞳孔一缩,目光落在地上一个刚断气的影卫身上。
他顺势一滚,抄起那架沉重的玄铁强弩,手指搭在扣扳机的位置,指尖传来的冰冷质感让他异常冷静。
三点一线,预判位。
“给老子滚远点!”
“砰!”
弩箭带着破空声呼啸而去,精准地贯穿了影一的右肩。
巨大的惯性带得影一整个身子向后栽倒,手中的火精划过一道弧线,跌落在泥水中熄灭。
战斗陷入了诡异的僵持,影卫虽然人少,但个个悍不畏死,秦云正打算组织下一波冲击。
忽然,村外官道上,一阵急促且沉重的鼓声毫无征兆地压了过来。
“咚——咚——咚——”
火光映射下,一支长长的仪仗队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华丽的流苏,巨大的金顶华盖,分明是魏忠返程的标志。
“魏公公回来了?”张捕头面露喜色,刚要起身高呼。
秦云却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眼睛死死盯着那支仪仗队的领头马。
在那摇曳的火把光亮中,原本应该迎风招展的魏字大旗,此刻竟然被倒过来捆在马背上,旗角拖在泥地里,活像一条丧幛。
那是极其羞辱的绑法。
秦云心里咯噔一下,手心里沁出了冷汗。
这阵仗,绝不是那个视脸面如命的死太监魏忠。
来人是谁?这股子压抑到极致的杀气,远比影卫要狂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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