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面倒挂的魏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极了一块巨大的裹尸布。
秦云眼皮狂跳。
他在脑海中飞速检索《乱世浮生》的草稿:这个时间点,魏忠应该刚到青州,绝不可能带着这股子马粪味和生肉味混杂的杀气出现在这儿。
这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只有北齐那帮在大漠里吃生肉的“铁鹞子”才有。
“妈的,拓跋宏,你动作够快的。”秦云低声咒骂了一句。
那同窗果然是个狠人,竟然敢借着太子的名头,让北齐伪装军跨境来抢柳家的那几座秘密粮仓。
“秦爷,咱们撤吧?这阵仗,魏公公怕是悬了啊!”张捕头两腿战战,扶着腰刀的手抖得像在筛糠。
“撤个屁!你现在跑,就是北齐马刀下的孤魂野鬼。”秦云一把拽住张捕头的脖领子,眼神阴冷得吓人,“瞧见那帮骑兵的马蹄没?为了掩人耳目裹了厚布,这根本不是什么魏公公,是北齐的劫匪!张捕头,这可是泼天的战功,想不想要?”
张捕头愣了一下,随即眼珠子通红。
大乾律例,杀北齐一卒,赏银十两,官升一级。
这是要命的买卖,也是翻身的赌局。
“秦爷,您说怎么干,我这百十斤肉豁出去了!”
“带上你的人,去官道正面迎敌,别硬拼,放两梭子箭就往村后的歪脖子树林里钻。”秦云语速极快,手指向侧翼的乱石滩,“阿牛,带着咱民兵队的弟兄,把火油桶都搬到老坑那边去,咱们给这帮异族杂碎送份‘落地大礼’。”
“好勒,云哥!”阿牛闷声应道,像头黑塔般撞进了阴影里。
秦云目送众人散开,自己则猫腰没入了黑暗。
他在这村里躬耕三年,每一寸土地、每一处陷阱,甚至哪块石头后面有个兔子洞,都刻在他这个“创世神”的脑子里。
不多时,官道上火光大作。
张捕头这辈子演技最巅峰的时刻到了,他扯着嗓子喊得像杀猪:“反了!反了!北齐蛮子杀过来了!弟兄们撤啊!”
百余名捕快衙役虚晃一枪,按照秦云的交待,丢盔弃甲地往后山跑。
那支伪装的仪仗队果然上钩了。
领头的“魏忠”狞笑一声,猛地掀开华丽的官袍,露出里面暗蓝色的北齐皮甲,手中弯刀一挥:“柳家财帛就在村里,杀光大乾狗,抢光他们!”
几十骑精锐铁骑咆哮着冲入村口,马蹄声践踏在青石板上,震得人心头发紧。
秦云蹲在老坑上方的古槐树上,嗅着空气中逐渐浓烈的火油味。
就在领头骑兵越过一处看似平坦的草场时,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落!”
秦云猛地拽断了手边的绳索。
“咔嚓”一阵脆响,原本平整的地面瞬间塌陷。
这处由于连年干旱形成的巨大沙坑,早被秦云带着民兵改造成了吞人的兽穴。
一时间,人仰马翻。
“放箭!”
秦云一声令下,埋伏在侧翼的民兵们将点燃的火箭齐齐射向坑底。
“轰!”
事先倾倒在坑底的几百斤劣质石脑油瞬间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
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在黑夜中织成了一张凄厉的网。
“姓秦的,我杀了你!”
一道黑影突兀地从火光中跃出,正是影卫首领影一。
他虽被射中右肩,但动作依旧快如闪电,手中的火精短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诡异的红芒,直指秦云咽喉。
秦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收网。”
影一的身影在半空中突兀地一顿。
一张涂满了粘稠树胶、夹杂着碎瓷片的铁丝网,从秦云身后的阴影中由下而上猛地弹起。
那是阿牛。他利用反向滑轮的力道,精准地将影一兜了个正着。
“老子在书里写你‘影舞无双’,可没说你能破了这张大网。”秦云纵身跳下树枝,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杀猪刀,在影一惊恐的目光中,手起刀落。
血花溅在秦云冷峻的脸上,他面无表情地伸进影一的怀里,摸出了一卷金丝滚边的密旨。
借着火光一瞧,秦云冷笑一声。
太子赵恒勾结北齐、许以燕州三郡换取支持的字据,清清楚楚。
此时,战斗已进入尾声。
那些残存的北齐伪装军被愤怒的村民用锄头和柴刀彻底淹没。
秦云踩着满地的血污,拖着半死不活的柳青云走到了村口广场。
成百上千的村民举着火把,火光映照在秦云那身沾满血迹的粗布农服上,竟透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霸气。
“柳大公子。”秦云将杀猪刀在柳青云的锦袍上蹭了蹭血,“是写认罪书把命留下,还是我现在送你去见影一?”
柳青云彻底崩了,涕泗横流。
在死亡和家族覆灭的恐惧面前,他颤抖着手,在秦云递过来的那张“田产转让契”和“私通北齐口供”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滚出燕州。”秦云一脚将他踹开,随手将那份作废的婚书扔在地上。
一只满是老茧却修长白皙的手捡起了婚书。
沈幼楚站在火光中,眼眶微红,却神情坚毅。
她当着全村人的面,双手猛地一用力。
“刺啦——”
那张曾困锁她三年的纸片,化作碎片在夜风中飞扬。
“云哥,从今往后,幼楚只有你。”她轻声说道,眼神明亮得像天上的星子。
秦云环视四周。
张捕头带着残余衙役单膝跪地,百余名手持简陋武器的民兵目光狂热。
他跨上一匹缴获的北齐军马,将影一的那柄名剑高举过头。
“自今日起,咱们不种田,只守家!”秦云的声音穿透黑暗,“大夏护卫队,起旗!”
“燕州之龙!燕州之龙!”
呼喊声震动了整个迷雾谷。
半个时辰后,秦云坐在村头的磨盘上,借着残火清理影一的遗物。
在一堆暗器和毒药中,一张烫金的红色请柬显得格外刺眼。
秦云随手翻开,目光却在落款处瞬间凝固。
请柬上写着:【京城百花宴,诚邀秦业公赴宴。】
秦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秦业,是他这具身体死去了整整三年的生父。
在《乱世浮生》的原著设定里,秦业因为家道中落,早就病逝在那个凄冷的冬天。
可这封发往燕州的请柬,日期竟然是——下月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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