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从沈弘书房出来的那一刻,沈宁薇便知道,自己踏入了一个更深的漩涡。沈弘对“御赐之物”的恐惧反应,证实了母亲温氏来历不凡的猜测,也意味着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引来的可能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她没有耽搁,回到听竹苑简单交代周嬷嬷和小莲几句,便趁着夜色,径直前往幽兰苑。
有了沈弘的首肯,幽兰苑外围的看守并未阻拦,只是眼神里透着几分惊讶和好奇。厚重的院门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月光如水,流泻在久无人居的院落中。庭院深深,布局精巧,亭台楼阁,假山水榭,虽因常年缺乏打理而略显荒芜,草木疯长,但昔日的雅致气韵仍依稀可辨。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尘埃味,混合着草木腐烂的淡淡气息。
沈宁薇提着沈弘临时给的一盏小巧琉璃灯笼,橘黄的光晕只能照亮身前几步。她没有贸然进入正房,而是先在院子里缓缓走动,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处景物,同时将“初级洞察”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
庭院、回廊、石阶、花木……似乎并无特别。但她能感觉到,这院子里有一种微妙的“场”,不是阴森,而是一种被时光尘封、却依旧隐约存在的……庄重与疏离感。这与沈府其他地方的氛围截然不同。
循着记忆和小莲打听来的信息,她找到了位于幽兰苑西北角的一处小小角房。那里还亮着一点如豆的昏黄灯光。
沈宁薇轻轻叩响了门扉。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浑浊的老妇人的脸。她身形佝偻,耳朵似乎真的不太好,侧着头,眯着眼努力辨认着灯笼光晕后的沈宁薇。
“赵嬷嬷?”沈宁薇放轻声音,尽量让口型清晰。
老妇人看了半晌,似乎认出了她身上的衣着气度不同于普通丫鬟,又或许是灯笼光映出了她与温氏依稀相似的眉眼轮廓,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微光,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是……”
“我是沈宁薇,温夫人的女儿。”沈宁薇温声道。
赵嬷嬷浑身一震,猛地打开门,动作竟利索了几分。她死死盯着沈宁薇的脸,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大小姐……是大小姐!老奴……老奴终于等到您来了!”
沈宁薇连忙扶住她,将她搀进屋内。角房狭小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一桌一椅一床,墙上挂着一幅早已褪色的观音像。
“赵嬷嬷,快别这样。这些年,辛苦你了。”沈宁薇扶她坐下。
赵嬷嬷抹着泪,不住摇头:“不辛苦,不辛苦,守着夫人的院子,老奴心里踏实……只是夫人去得早,留下大小姐您……老奴没用,护不住您……”她说着,又哽咽起来。
沈宁薇耐心安抚片刻,待她情绪稍稳,才切入正题:“嬷嬷,我今日来,是想问问关于我母亲的事。母亲她……究竟是什么人?还有,母亲生前,可有什么特别珍视的物件,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关于她的来历?”
赵嬷嬷闻言,神色顿时变得警惕而悲伤,她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道:“大小姐……夫人她……她不是寻常人。具体的老奴也不清楚,只知道夫人是北边来的,娘家……势力很大。老爷当初能起家,也多亏了夫人带来的嫁妆和……和一些暗地里的扶持。”
北边?沈宁薇心念急转。大周朝北边是边疆苦寒之地,也是军事重镇所在。难道母亲出身将门?或是与镇守边疆的某位大人物有关?
“夫人为人极好,待人宽和,就是……性子有些清冷,不太爱说话,有时候看着北边的方向,能看很久。”赵嬷嬷回忆着,眼里满是怀念,“夫人身边原本有几个从北边带来的心腹丫鬟和护卫,但夫人去世后没多久,就都被老爷以各种理由打发出府了,有的回了北边,有的……不知所踪。老奴和另一个姐妹因为是夫人嫁过来后买的,又年纪大了,才被留下看守院子。”
果然!沈弘在刻意抹去母亲留下的痕迹!
“那母亲可有什么特别存放东西的地方?除了库房之外?”沈宁薇追问。
赵嬷嬷皱着眉想了很久,忽然道:“夫人卧室里,有一个很大的紫檀木梳妆台,是夫人从北边带来的嫁妆之一。夫人好像……很看重那个梳妆台,平日里都是自己亲自擦拭,不太让我们碰。有一次老奴偶然看见,夫人好像按了梳妆台侧面的什么地方,那台子后面……好像有点动静,但夫人很快又关上了,老奴也没看清。”
梳妆台?暗格?
沈宁薇精神一振:“嬷嬷,那梳妆台现在还在吗?”
“在!在的!”赵嬷嬷点头,“夫人的正房一直封着,里面的东西大多都没动过,就是落了灰。老爷吩咐过,谁也不许动夫人房里的东西。”
“带我去看看。”
赵嬷嬷颤巍巍地起身,拿了把旧钥匙,领着沈宁薇穿过荒芜的庭院,来到正房门前。锁头已经锈迹斑斑,费了好大劲才打开。
推门而入,一股更加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大,陈设典雅,即使蒙尘,也能看出当初用料和布置的讲究。月光和灯笼光交织,映出影影绰绰的家具轮廓。
正对门的,就是赵嬷嬷所说的那个紫檀木梳妆台。它比寻常梳妆台大了近一倍,造型古朴厚重,雕花繁复精美,即使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也能看出木质油润,工艺非凡。
沈宁薇让赵嬷嬷在门口稍候,自己提着灯笼走近。她先仔细观察整个梳妆台的结构,用手仔细抚摸侧面的雕花面板。灰尘之下,木质温润,雕工流畅。
“初级洞察”技能让她对细微的差别格外敏感。手指划过右侧一块雕着缠枝莲纹的面板时,她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感,与周围平滑的手感略有不同。
就是这里!
她尝试着轻轻按压那块面板的不同位置。当按到莲花花蕊中心一个小小的凸起时,指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紧接着,梳妆台靠墙的那一面,厚重的背板竟然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里面黑洞洞的,透出一股更加陈旧的、带着淡淡檀香的气息。
真的有密室!
沈宁薇心头一跳,强压住激动,将灯笼小心地探入缝隙照了照。里面空间不大,似乎是个仅容两三人的小夹层,靠着墙有一排低矮的架子。
她侧身挤了进去。
密室内的空气几乎凝滞。架子上空空如也,只有最里面一层,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同样蒙尘的紫檀木小匣子,没有上锁。
沈宁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拿起匣子,入手沉甸甸的。轻轻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
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触手温润异常的羊脂白玉佩,玉质极佳,却光素无纹,没有任何雕饰,只在边缘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像是天然形成的火焰状暗纹。
一封信,信封已泛黄,上面没有署名,只画着一个简单的、类似鹰隼展翅的徽记。
还有一小卷用丝线系着的、质地特殊的暗金色绢帛,展开一看,上面用极细的墨线勾勒着一些复杂的、像是地形又像是某种符文的图案,边缘还有看不懂的文字标注。
最重要的,是压在绢帛下的一枚令牌。非金非铁,入手冰凉沉重,呈暗黑色,上面浮雕着古朴的云纹和一只踏火而立的猛兽,背面刻着一个古篆字——“鸾”。
看到这枚令牌的刹那,沈宁薇脑海中的系统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波动!
【叮!发现关键信物‘天鸾令’(残)。此物与‘母亲的秘密’任务高度相关。获得线索物品,任务进度提升至15%。】
天鸾令?残?
沈宁薇立刻仔细观察令牌,果然在令牌下方边缘,发现了一道不易察觉的、整齐的断口,这令牌似乎只是完整令牌的一半或一部分!
母亲温氏……鸾……北边……
无数线索碎片在她脑中疯狂碰撞。她迅速将几样东西原样放回匣中,想了想,将那块素面白玉佩和那封带着鹰隼徽记的信取出,贴身藏好。匣子连同剩下的绢帛和半枚“天鸾令”则放回原处。她暂时无法判断这些东西的全部意义,不能一次全部带走,以免打草惊蛇。
退出密室,她按照原样触动机关,让梳妆台背板悄然合拢,抹去灰尘上的新鲜痕迹。
走出正房,她对满脸期待的赵嬷嬷低声道:“嬷嬷,今日之事,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父亲。母亲这里……我找到了一些线索,但还需时日。你一切如常,小心守着这里。”
赵嬷嬷似乎明白了什么,用力点头,老泪纵横:“老奴明白!老奴一定守口如瓶!大小姐……您一定要小心,夫人她……定是盼着您好好的。”
离开幽兰苑,夜色已深。沈宁薇怀中揣着那两样东西,只觉得分量沉重无比。
素面白玉佩,鹰隼徽记的信,半枚“天鸾令”……母亲的身份,呼之欲出,却又迷雾重重。
而与此同时,锦瑟院内,烛火通明。
柳姨娘听完心腹丫鬟从书房外偷听来的只言片语(沈宁薇提到御赐之物及沈弘的恐慌反应),脸色惨白如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御赐之物……她竟然知道了……还告诉了老爷!”柳姨娘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和怨毒,“李德福那个废物!账册没拿回来,还惹出这么大祸事!”
她焦躁地在屋里踱步,“老爷现在肯定慌了,一定会让那小贱人去查!幽兰苑……幽兰苑里会不会……”她忽然想起温氏那个神秘的梳妆台,心头猛地一跳。
“不行!绝不能让她先找到什么!”柳姨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想办法给外头的‘集珍阁’递个信,让他们把嘴闭紧!还有……找几个可靠的人,明天……”她凑近心腹丫鬟,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吩咐了几句。
丫鬟脸色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柳姨娘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阴冷如毒蛇。
“沈宁薇……这是你逼我的!”
【积分变动:无。获得关键线索物品,任务进度大幅推进。】
【警告:检测到针对宿主的恶意急剧升高,请宿主提高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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