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死寂。
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晕染开来,吞噬了诸天万界最后一点声音。
火影世界,拂晓基地。
宇智波鼬站在冰冷的外道魔像指尖,猩红的眼眸中,三枚勾玉缓缓转动,却无法再解析出任何有效的情报。
那双洞悉万物的写轮眼,第一次,看到了名为“徒劳”的绝望。
他的整个战斗体系,他的人生信条,都建立在情报的绝对优势之上。
可那个黑色的存在,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向他展示了何为真正的恐怖。
当你试图去理解它时,你已经死了。
当你开始分析它时,你已经被“收取”了。
这是一场从逻辑根源上就被宣告了死刑的战斗。
虚圈,虚夜宫。
蓝染惣右介指尖轻点着王座的扶手,那足以让十刃都为之颤栗的轻微敲击声,此刻却无法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镇定。
镜花水月,支配五感,篡改认知。
他的力量,本质上是对“信息”的终极玩弄。
但,当敌人可以直接“拿走”认知本身呢?
当你的刀,你的灵压,你的存在,你的所有信息,都被视作一张可以被随意拾起的废纸……
那不是战斗。
那是清理。
蓝染惣右介第一次,从灵魂深处泛起了一股陌生的情绪。
无力。
这不是力量强弱的对比,而是存在维度的差异。就如同画中的神明,永远也无法触及画外的执笔者。
这根植于文明最底层的挫败感,比任何一场厮杀的失败,都更令人窒息。
就在诸天万界的所有强者,都对这个连思考都充满危险的怪物,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与悚然时,光幕上的画面,悄然转变。
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现。
【项目编号:SCP-████】
【项目等级:Keter】
【特殊收容措施:】
来了!
无数道目光,瞬间被这几个字死死钉住。
收容?
这种东西……竟然可以被收容?
那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手段?是动用足以毁灭星辰的力量,还是以更加匪夷所思的因果律去对抗?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毁天灭地的场景。
然而,光幕接下来的画面,却击碎了他们所有的想象。
画面中,并非什么神明战场,也不是什么能量对撞的宇宙奇观。
那是一个房间。
一个极其普通的,甚至有些压抑的地下设施房间。
冷白色的无影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金属墙壁泛着不带一丝温度的光泽。
一群人,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会议桌旁。
他们看起来平平无奇,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穿着战术背心,有的则只是普通的衬衫。但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一种被巨大精神压力反复碾磨后的疲惫与坚韧。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智慧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是物理学家,是符号学家,是心理学家,是身经百战的战术指挥官。
但此刻,这些人类文明的智慧结晶,却没有进行任何语言上的交流。
没有讨论。
没有争辩。
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没有。
整个房间里,只有一种声音。
“沙……沙沙……”
那是蜡笔在纸张上摩擦的,微弱声响。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张干净的A4纸,以及一盒最普通的,孩童用的十二色蜡笔。
他们只是低着头,专注地,在纸上涂抹着。
那神情,与其说是在工作,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的祈祷。
光幕的镜头,缓缓推近。
给到了其中一张纸的特写。
纸上,一个用黑色蜡笔画出的,歪歪扭扭的火柴人,占据了画面的中心。
火柴人的旁边,是一个同样粗糙的方块,方块上用红色蜡笔写着几个模糊的字母。
下一幅画面。
黑色的火柴人,伸出了两条线构成的“手”,拿走了那个写着字母的盒子。
再下一幅。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用蓝色蜡笔画出的圆圈,圆圈里,是一个更加简陋的,代表“人类”的小人符号。
黑色的火柴人,张开“双臂”,以一种拥抱的姿态,将那个蓝色的圆圈,抱在了怀里。
简笔画。
涂鸦。
这种在任何文明中,都只属于蒙昧孩童的表达方式。
这种幼稚到近乎可笑的画面。
竟然就是那个名为“基金会”的组织,用以交流和记录那个至高禁忌的……唯一方法。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
诸天万界,所有正在观看光幕的智慧生命,大脑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荒谬。
一种巨大到无以复加的荒谬感,冲垮了所有人的思维。
那个能无视因果,能轻易“拿走”死亡笔记,能将一个试图成神的绝顶聪明之人连同其野心与存在一并抹去的恐怖怪物……
对付它的方法,竟然是……画画?
因为,在那个存在的逻辑里,它只会“收取”那些承载了精确“信息”的载体。
语言,文字,符号,公式……这些人类文明引以为傲的基石,在它眼中,都是值得“收取”的目标。
而纯粹的,不具备精确语法与逻辑结构的图画,这些混沌的、表象的涂鸦,则不在它的狩猎范围之内。
火影世界。
一名暗部忍者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怀中的情报卷轴。
那上面用精妙的暗语记录着关乎村子安危的绝密情报。
曾几何时,这是他用生命守护的珍宝。
但现在,他只觉得那卷轴的触感,滚烫得烙手。
这薄薄的一层纸,这上面流淌的墨迹,每一个字,每一个笔画,都仿佛是一扇敞开的,通往虚无深渊的大门。
它不再是情报。
它是一个坐标。
一个随时可能为那个黑色怪物指引方向的,致命坐标。
死神世界。
虚夜宫的王座之上,蓝染惣右介缓缓抬起手,凝视着掌心中那颗散发着幽光的崩玉。
他能感受到崩玉内部那股躁动的,渴望进化,渴望理解万物的意志。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崩玉,拥有自我意识。
它会为了满足宿主的愿望而去理解,去学习,去进化。
那么……
如果有一天,崩玉的意志在进化的过程中,为了理解“绝对的力量”,而去尝试触碰,尝试解析,甚至只是在意识层面“念出”了那个存在的代号……
那只黑色的触手,是否会穿透空间的阻隔,穿透一切能量的防御,直接出现在虚夜宫,出现在他的面前……
然后,拿走它?
拿走他通往神之领域的唯一钥匙。
一股寒意,顺着蓝染的脊椎攀升。
那不是对力量差距的恐惧,而是一种对规则的战栗。
一种身为棋子,却窥见了棋盘之外,那只随意挪动棋子的手的无力感。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对整个文明体系的,一场极致的,冷酷的嘲弄。
光幕用一幅幅幼稚的简笔画,向所有世界宣告了一个冰冷的真理:
你们引以为傲的智慧,你们赖以传承的文字,你们构建整个文明的语言……
是取死之道。
是引向毁灭的阶梯。
想要活下去?
可以。
抛弃你们的语言,砸碎你们的石碑,烧掉你们的书籍,回归到最原始的蒙昧。
用最笨拙的涂鸦交流,用最原始的吼叫沟通。
只有这样,才能在那片不可名状的阴影下,苟延残喘。
这种反智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生存智慧,这种对文明本身的彻底颠覆,比任何一场血腥惨烈的暴力对抗,都更让人感到这个世界的荒诞、冷酷,与无边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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