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三个盘点,在一种极致的寂静中缓缓落下帷幕。
没有血肉横飞的悲鸣。
没有星球崩解的轰鸣。
只有那一个个在阴影中无声消失的强者,和那些化为废纸的文明至宝。
这种寂静本身,就是一种恐怖。
它无形,无质,却比任何剧毒都能更快地侵蚀心智。它是一根冰冷的探针,刺入诸天万界所有强者的脑髓,搅动着他们名为“理智”的脆弱之物。
恐慌在蔓延。
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未知。
不是因为强大,而是因为规则。
苏墨的视线,落在眼前的系统后台。
一道道数据流瀑布般刷过,其中一条代表着“诸天强者理智值”的曲线,正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向谷底坠落。
红色的警示符在疯狂闪烁,尖锐却无声。
他的目的,达成了。
他要做的,从来不只是单纯地展示那些收容物有多么恐怖。
他要做的,是在每一个维度上,全方位地、系统性地,粉碎这些屹立于各自世界顶点的强者们,那套根深蒂固的、赖以为尊的认知体系。
苏墨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盘点着自己布下的棋局。
前二十章,三个精心挑选的坐标,构成了一座通往认知地狱的阶梯。
第一阶,针对“个体”。
项目编号096,“羞涩的人”。
它用无法被阻挡的追杀,击碎了所有关于“力量”与“防御”的绝对迷信。无论你的肉身多么强横,无论你的能量护盾多么坚不可摧,在“被看到就会死”这条规则面前,众生平等。
第二阶,针对“世界”。
项目编号001,“守门者”。
它用无法被逆转的因果改写,碾碎了所有关于“生存”与“希望”的最终幻想。当太阳不再是温暖的源头,当生命本身成为一种错误,整个世界都将沦为绝望的培养皿。
第三阶,针对“文明”。
项目编号2521,“●●|●●●●●|●●|●”。
它用无法被理解的信息猎杀,嘲笑了所有关于“智慧”与“传承”的无上自豪。你引以为傲的语言,你赖以记录历史的文字,你构建整个文明体系的基石……全部都是取死之道。
三记重锤,层层递进。
从肉体到环境,再到思想。
此时此刻,在诸天万界的无数强者眼中,“基金会”这个名字,其内涵早已被彻底颠覆。
它不再是一个组织。
它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
一个凌驾于万界之上,掌握着宇宙终极真理,玩弄着因果与概念的……不可名状之神。
而这一切,仅仅是苏墨计划中的序章。
是为之后那真正的、足以让神明都为之颤栗的舞台,所做的铺垫。
苏墨的目光从数据后台移开,投向那片深邃的黑暗。
他的眼神平静,却蕴藏着一股即将搅动所有维度的风暴。
接下来的盘点,将会进入一个全新的层面。
一个超越了物理规则,超越了能量等级,直抵存在核心的层面。
那些……
真正能够随意修改“叙事层”的存在。
那些能够将整个宇宙当成一本未完成的书稿,随意涂抹、删改、续写的恐怖神性。
那些仅仅是提及,就足以让这片承载着诸天万界视线的光幕本身,都开始不稳、开始颤抖的至高存在。
它们,即将登场。
光幕之上,幼稚的简笔画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死寂的等待中,一行极其微小,小到几乎无法辨认的文字,在那片无垠的黑暗中央,缓缓浮现。
那一行字,没有散发任何光芒,却在出现的瞬间,攫取了所有存在的全部心神。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精准地砸在了所有强者的心脏之上。
【下一弹:当剧本被修改,当你发现自己只是一段文字,你该如何反抗?】
一句话。
一句问话。
却让刚刚从“信息猎杀”的荒谬感中稍稍缓过神来的诸天万界,再次坠入了更深、更冷、更彻底的冰窟。
这是什么意思?
当剧本被修改?
自己……只是一段文字?
一瞬间,无数强者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试图去理解,去解析这句话的含义,却发现自己的思维,自己的逻辑,甚至自己产生“思考”这个行为本身,都变得可疑起来。
如果……自己只是一段文字。
那么,自己此刻的“思考”,是发自于“自我”的意志,还是仅仅是某段“剧情描述”正在被动地发生?
自己的愤怒,自己的惊骇,自己的不解……
是真实的情绪,还是被设定好的“角色反应”?
自己穷尽一生追求的力量,那毁天灭地的伟力,那超脱轮回的境界,是否也只是一段华丽的“形容词”?
这个念头,比之前任何一个收容物所带来的恐惧,都要庞大亿万倍。
它不是要杀你。
它是在告诉你,你从未“活”过。
龙珠世界。
全王神殿中,两位全王停止了玩耍,歪着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他们无法理解那行字的具体含义,但一种本能的、源自存在最高层面的不悦感,让他们觉得很不舒服。
一拳世界。
埼玉仰头看着天空中的光幕,万年不变的咸鱼脸上,那双死鱼眼,第一次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这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也是被“写”出来的吗?
那自己日复一日的锻炼,那突破限制器时的痛苦,又算是什么?
一场被安排好的……笑话?
三体世界。
“主不在乎。”
这句话,曾是歌者文明对低等文明的最终审判。
但现在,所有看到光幕的人,无论是地球的人类,还是遥远星系的三体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一个更恐怖的推论。
或许……
连“主”,也只是一段文字。
连那张冷酷的“二向箔”,也只是一件被写出来的“道具”。
当一个角色,意识到自己是书中的角色时,他该怎么做?
撕掉自己所在的这一页?
他做不到,因为“撕”这个动作,也需要作者去写。
反抗作者?
他更做不到,因为他的一切行为,都源于作者的笔。他用来反抗的“意志”,本身就是被赋予的。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一个逻辑上的、绝对的、无法被任何力量逾越的……囚笼。
诸天万界,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也再无可能被超越的死寂与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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