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战场的局势,在每一秒的流逝中都向着最惨烈的深渊滑落。
炼狱杏寿郎的身体,早已抵达了凡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不,是早已超越了极限。
他左侧的视野,已经彻底消失了。那颗燃烧着黄金般意志的眼球,在先前一次无法完全卸力的重拳下,连同周围的骨骼一并碎裂。如今,那里只剩下一片被温热血液彻底浸染的、模糊的猩红。
内脏的剧痛如同翻涌的铁水,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猗窝座站在不远处。
他胸口那道几乎将其一分为二的狰狞刀伤,此刻已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蒸腾的热气从他体表升起,那是细胞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增殖、修复时产生的余热。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双刻着“上弦·叁”的金色瞳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于惋惜的情绪。
“结束吧,杏寿郎。”
他的声音不再充满杀意,反而带着一种武痴发现绝世瑰宝时的狂热与不忍。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毫无疑问地死去。”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武者!你的斗气,澄澈、凝练,宛如最完美的黄金!经过千锤百炼,没有一丝杂质!你天生就该是踏足至高领域的强者!”
“死在这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杏寿郎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去听。
外界的一切喧嚣,猗窝座的劝诱,夜风的呼啸,远处列车残骸燃烧的噼啪声,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混杂着铁锈味与焦臭味的空气,涌入破碎的肺腑,带来的不是氧气,而是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他的精神却沉入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一直以来,他那如同太阳般向外辐射的磅礴斗气,在这一刻,停止了扩散。
它们不再外放,不再威慑,而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着他的身体内部塌缩、凝聚。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内敛的炽热,仿佛一颗恒星在生命终结前,将自己所有的光与热都压缩到了核心的那一个奇点。
疼痛在远去。
疲惫在远去。
眼前,只剩下了一片温暖的橘色光晕。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温柔而略带病容的、慈祥的面庞。
是母亲。
那个身体孱弱,却拥有着世间最坚韧灵魂的女子,正握着他年幼时的手。她的手心,总是那么温暖。
“寿郎。”
母亲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响在他的灵魂最深处。
“你要记住,你天生就比别人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这份力量,是为了保护弱小的人而存在的。”
“用你的火焰,去照亮那些被黑暗笼罩的人,去温暖那些在寒风中颤抖的人。这,就是你的使命。”
……
万界光幕之前,无数生灵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海贼世界。
革命军总参谋长萨博,死死地握紧了手中的水管。坚硬的钢铁在他的指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血肉之中,他却浑然不觉。
他见过那种火焰。
在艾斯的身上,在那些为了自由与信念,坦然赴死的同伴身上。
那是一种将生命与意志彻底点燃,化作守护之光的决意。
近乎偏执。
永不熄灭。
死神世界,空座町。
黑崎一护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体内的灵压,甚至因为屏幕中那股气息的牵引而开始不受控制地波动。
作为能够感知灵魂的死神,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那光幕中正在发生的事情。
那不是能量的爆发。
那是……灵魂的燃烧!
是将自己存在的根本,将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都当做薪柴,投入名为“信念”的熔炉中,换取那璀璨到极致的、唯一的一击!
终于。
光幕中的视频,抵达了最高潮的瞬间。
炼狱杏寿郎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焦土大地应声崩裂,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他体内的气息,压缩到了极限。
然后,彻底引爆!
“炎之呼吸·奥义!”
一声怒吼,震彻九霄!
“玖之型·炼狱!!!”
轰——!!!
他整个人,连同他手中的日轮刀,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咆哮着冲天而起的火焰巨龙!
不,那不是龙。
那是一道足以焚尽世间万物的、巨大无匹的深红色螺旋炎柱!它以炼狱杏寿郎为核心,卷起了毁天灭地的威势,刀锋所向,撕裂了长夜,在漆黑的幕布上留下了一道永恒的、炽烈的伤痕!
其威势之恐怖,甚至穿透了光幕的阻隔,让屏幕前无数生灵的皮肤,都感到了一阵阵被灼烧的刺痛。
猗窝座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那股扑面而来的炽热,那股将灵魂都一并焚化的恐怖意志,让他感受到了陨灭的威胁!
“真是……太棒了!杏寿郎!”
他脸上的狰狞化作了狂喜,全身的肌肉贲张到了极限,每一根青筋都如同虬龙般暴起。
“破坏杀·灭式!!!”
他双臂交错,在身前轰出一片密不透风的拳网。无数道至高至纯的破坏拳意,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扭曲、幽暗的能量奇点,迎向了那焚天煮海的烈焰!
下一瞬。
两股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恐怖力量,在列车残骸前,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至少在最初的千分之一秒,是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一团耀眼的、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白光,猛然炸开,吞噬了一切。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纯白。
震耳欲聋的轰鸣姗姗来迟,那是一道纯粹的毁灭声浪,让万界无数生灵的耳膜瞬间刺痛,陷入了短暂的失聪。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光芒与烟尘,终于缓缓散去。
光幕上呈现出的画面,让每一个注视着这里的人,心脏都猛地一沉,坠入了冰冷的深渊。
猗窝座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粗壮手臂,冰冷、无情地……贯穿了炼狱杏寿郎的胸膛。
从前胸进,后背出。
鲜血,顺着那条狰狞的手臂,一滴,一滴地滑落。
滴答。
滴答。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焦黑龟裂的大地,贪婪地吮吸着英雄的鲜血。
“不……可能……”
火影世界,木叶村。
漩涡鸣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蔚蓝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残酷的画面,泪水已经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然而。
即便如此。
炼狱杏寿郎,依然没有倒下。
他那破碎的胸膛里,跳动的,是一颗比地心岩浆还要炽热、还要坚不可摧的心脏。
猗窝座想要抽出手臂,但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却猛地钳住了他!
是杏寿郎!
他那被鲜血浸透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死死地抓住了贯穿自己身体的那条鬼臂!
那股力量,大到不可思议!
猗窝座甚至能听到自己臂骨被寸寸捏紧,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身为上弦之鬼,他竟然被一个濒死的人类,用血肉之躯禁锢住了!
炼狱杏寿郎的双目,眦裂欲裂。那仅存的右眼中,迸射出的光芒,比刚才的奥义还要璀璨夺目!
他手中的日轮刀,没有脱手。
它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姿态,一点一点地,移向猗窝座的脖颈。
他要用这具即将熄灭的残破躯壳,化作最坚固的牢笼。
拖住他。
直到,那破晓的第一缕曙光,刺破这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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