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一点血色的光,在卯之花烈眼瞳的最深处荡漾开来。
它起初只是一粒微尘,一个不起眼的红点。
随即,它开始扩散。
如同墨滴入水,却不是晕染,而是侵蚀,是吞噬。
温柔的、悲悯的、包容一切的黑色瞳仁,被这股猩红的力量从内部攻陷。光芒一寸寸地蔓延,将那片深不见底的沉静海洋,彻底化作了沸腾的血池。
现实中的卯之花烈,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改变。
她依旧在安抚着受伤的队士。
可她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也就在这一刻,天空中的巨大屏幕,那刚刚才渲染出色彩的血色战场,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划破天际,画面扭曲,崩解,化作无数纷乱的数据流。
所有人的心神再次被强行攫取。
“又……又怎么了?”
“画面消失了?”
短暂的黑屏之后,光影重构。
呈现在三界众生眼前的,不再是千年前的古战场。
而是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甚至没有方向。唯有无尽的虚无与死寂,仿佛是被世界遗忘,被时间抛弃的坟墓。
静灵庭,最深处。
一番队队舍之下,连大部分队长都未曾踏足过的禁地。
无间地狱。
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之中,一道身影的轮廓缓缓浮现。
紧接着,是第二道。
当看清其中一道身影的瞬间,现世的黑崎一护,空座町的众人,还有尸魂界无数的死神,再一次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与震惊之中。
“那……那是……更木队长?”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对面的人是谁?总队长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很快便被一种无形的压力扼住。
因为屏幕中的画面,给人的感觉太过压抑,太过不详。
阴暗。
潮湿。
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地下监牢内,卯之花烈静静地站着。
她面对着那个尸魂界最强的男人,更木剑八。
为了让遭遇瓶颈的剑八觉醒真正的力量。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最终决战。
在总队长的默许之下,一场关于“剑八”名号传承的生死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没有人说话。
整个无间地狱,只有水珠从岩壁滴落的微弱声响,规律,且冰冷。
滴答。
滴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卯之花烈缓缓抬起了手。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优雅与娴熟,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她解开了那常年系在胸前,用来遮挡某样事物的长发辫。
发绳飘落。
黑色的发丝,如同拥有生命的瀑布,在空中无声地散开,垂落。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一个女人解开自己发辫的动作。
却让整个静灵庭的空气,都骤然降至冰点。
她身上那种治愈万物,悲天悯人的“医者”气质,随着发丝的散落,开始一片片地剥离,粉碎,最终荡然无存。
她缓缓扯开了自己的死霸装衣领。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显得异常刺耳。
她的锁骨之下,那个狰狞且古老的巨大伤疤,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是一道剑伤。
一道几乎要将她整个胸膛都劈开的,致命的剑伤。
它像一道丑陋的蜈蚣,盘踞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血腥过往。
看到那道伤疤的瞬间。
更木剑八那只被眼罩遮蔽的独眼,骤然爆发出骇人的金光。
也就在那一瞬间。
卯之花烈脸上那副温柔和煦的“画皮”,被彻底撕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冻结的,极致的恐怖。
杀意。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杀意。
不再是之前那种隐晦的、藏于眼底的微光。
而是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江河决堤,化作了实质的、肉眼可见的恐怖风暴,以她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个无间地狱!
那种压迫感,甚至穿透了屏幕的阻隔,降临在每一个观看者的身上。
无数普通的死神,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抽空。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体验着濒死的窒息感。
“花……花姐?”
现世,空座町。
黑崎一护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的记忆中,卯之花烈是那个永远端着茶杯,说话慢条斯理,脸上挂着圣母般微笑的温柔女性。
是那个即便生气,也只是用眼神让你感到后背发凉的四番队队长。
是那个代表着“治愈”与“守护”的善良医生。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仅仅是解放了气息,就仿佛能让尸山血海重现天日的恐怖杀神,与记忆中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她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静灵庭。
一番队队舍的屋顶上,京乐春水与浮竹十四郎同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的叹息。
那叹息声中,有释然,也有着对一段黑暗历史的追忆。
他们对视一眼。
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读懂了同样的情绪。
这个关于初代剑八的秘密。
这个尸魂界建立以来,被总队长亲手掩埋的最大秘密。
终究,还是藏不住了。
卯之花烈的过往。
那是尸魂界建立之初,为了终结乱世,为了扫平一切障碍,而锻造出的最锋利,也最血腥的一把“刀”。
那是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为了杀戮而磨砺出的,极致的武道。
视频中。
无间地狱之内。
卯之花烈只是平淡地扫了一眼对面的更木剑八。
仅仅只是一眼。
那一眼之中蕴含的杀气,竟然让周围坚不可摧的石壁,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龟裂!
她伸出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嗡——
刀身轻鸣。
她的斩魄刀,“肉雫唼”,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那不再是温顺的、能够化作巨大飞鱼进行群体治疗的生物。
那是一头被囚禁了千年,早已饥渴难耐的绝世凶兽。
刀光出鞘。
那柄看似普通的浅打,在卯之花烈的手中,变成了一柄足以收割世间一切生命的死神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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