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碎裂。
崩坏。
有什么东西,在灵魂的最深处彻底断开了。
那根从小就束缚着他,让他得以在厮杀中享受乐趣,而不是在瞬间终结一切的沉重枷锁,在卯之花烈这数千、数万次毫不留情的斩击之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然后,伴随着一次前所未有的剧痛,彻底崩解。
更木剑八混沌的意识猛然一清。
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不再是模糊的光影,不再是迟钝的痛感,不再是耳边嗡嗡作响的嘲讽。
他能看见她挥刀的轨迹。
他能听见刀锋撕裂空气时,那细微的、令人战栗的啸叫。
他能感受到她灵压中那股纯粹到极致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这一次,当那把名为“肉雫唼”的刀刃再次对准他的喉咙时,更木剑八的身体,终于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铛——!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金铁交鸣,在死寂的无间地狱中炸响。
那不是骨骼断裂的闷响,也不是血肉被撕开的声响。
是刀与刀的碰撞。
卯之花烈那志在必得的一刀,被稳稳地架住了。
更木剑八那把满是豁口的斩魄刀,第一次,精准地拦截了她的攻击。
时间,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卯之花烈维持着挥刀的姿势,视线越过交错的刀锋,落在了更木剑八的脸上。
那个男人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濒死野兽般的混沌与迷茫,也不再是面对无法战胜之敌的麻木。
那是一双苏醒的、饥饿的、充满了纯粹喜悦的眼睛。
一种难以言喻的狂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化作金色的灵压风暴,将四周的石壁都震得簌簌作响。
“啊……”
一声满足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叹息,从更木剑八的喉咙里滚出。
他笑了。
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又畅快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个让他第一次品尝到战斗之悦,也是第一次品尝到败北之辱的女人。
那个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让他为了能与她再度厮杀而无意识地封印了自己大部分力量的,最初的“剑八”。
“你终于,想起来了。”
卯之花烈的声音里,那化不开的失望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狂热的期待。
她手腕一振,刀锋错开,带起一串火星。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快。
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快。
之前的战斗,是卯之花烈单方面的屠杀。
而现在,是两头挣脱了牢笼的凶兽,在进行最原始的撕咬。
刀光在黑暗中疯狂闪烁,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振聋发聩的轰鸣。更木剑八的剑术依旧粗糙,依旧充满了破绽,但他此刻的力量、速度,以及那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却完美地弥补了一切。
他不再被动地承受伤害。
他开始反击。
他开始享受。
享受这种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的快感。
享受这种在刀锋上与死亡共舞的战栗。
噗嗤!
一抹鲜血飞溅。
更木剑八的肩膀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借着前冲的力道,将自己的刀刃,更深地送进了卯之花烈的小腹。
两人近在咫尺。
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
卯之花烈低头,看了一眼贯穿自己身体的刀,又抬头,看向更木剑八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
她也笑了。
那是一种欣慰的、满足的、得偿所愿的笑容。
“就是这样。”
“这才是你。”
“这才是……我所期望的‘剑八’。”
她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任由那把贯穿了自己身体的斩魄刀跌落在地。
她那双已经变得完全漆黑、不带任何情感的瞳孔微微收缩。
更木剑八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灵压,从对面那个女人的身体里升腾而起。
那不是治愈,也不是守护。
是终结。
是毁灭。
是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拖入血池地狱的,最纯粹的杀戮法则。
卯之花烈抬起手,手中的斩魄刀“肉雫唼”开始扭曲、变形,刀身如同融化的蜡烛一般开始液化,化作一道道粘稠的血色液体,缠绕上她的手臂。
她轻声吐出了那两个足以让三界颤抖的音节。
“卍解——”
整个空间,为之一静。
“皆尽。”
轰——!!!
屏幕,在这一瞬间被一种诡异的、带有极强粘稠感的红黑色液体彻底覆盖。
那不是普通的鲜血。
那是一种充满了毁灭性、具有恐怖腐蚀性的浓酸血水。
在卍解释放的一瞬间,整个无间地狱的底层,那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广阔空间,瞬间变成了一片暗无天日的血色汪洋。
粘稠的血海翻涌着,冒着滋滋作响的白色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息。岩石、空气、光线……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血海中被溶解、被吞噬。
在这个绝对的杀戮领域内,除了他们两个正在互相搏命的怪物,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存活哪怕一秒。
血海的中央,卯之花烈的形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身上的死霸装早已被溶解殆尽,皮肤和血肉也在血水中不断剥离、消融,露出了其下森白的骨骼。
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如同骷髅般的半虚无形态。
血水是她的血肉,骨骼是她的支撑。
她挥舞着那柄已经完全化作血色的刀刃,那刀刃不再有固定的形态,而是随着她的挥动,不断延伸、变形,化作一道道致命的血色镰刀。
每一次挥击,都带起大片的酸性血雨。
每一次斩落,都搅动着整个血海掀起滔天巨浪。
更木剑八站在血海之中,金色的灵压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屏障,勉强抵御着血水的侵蚀。
但他身上的伤口,依旧在接触到血雨的瞬间,发出了皮肉被灼烧的“滋啦”声,冒起阵阵白烟。
然而,他脸上的狂笑,却愈发炽烈。
他举起刀,迎着那铺天盖地的血浪,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再次冲了上去。
这是最后,也是最华丽的厮杀。
……
虚圈,虚夜宫。
王座之上,蓝染惣右介始终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动容。
他看着屏幕中那片代表着终结与毁灭的血色汪洋,看着那个化身为杀戮化身的女人,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忌惮。
他那搭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镜花水月的能力是绝对的。
但那是在“发动”的前提下。
蓝染惣右介在脑中进行了一次推演。
如果,自己与这个状态下的卯之花烈进行近身白刃战,不使用任何幻术系的鬼道进行误导和牵制……
结论,让他那万年不变的微笑,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他必须承认,如果单论近身剑术的造诣,与那种纯粹为杀戮而生的决绝,即使是他,恐怕也难以在这片血海中占得半分便宜。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斩魄刀能力了。
这是法则。
是“终结”这一概念的具象化。
这是纯粹为了杀戮、为了终结、为了延续“剑八”这个名号而诞生的究极卍解。
它完美地诠释了,在那个尸魂界草创的血腥时代,卯之花烈到底是凭什么,被冠以“初代剑八”与“史上大恶人”的称号,用恐惧统治了整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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